8月股災過後,當心還有「去槓桿風暴」?熱錢轉向全解讀
文●陳慶徽
八月股災地震方歇,但你絕不能掉以輕心,因為餘震未平。
「到處都是墜落的刀子!」瑞穗銀行新加坡經濟與戰略主管瓦拉森(Vishnu Varathan)如此形容八月五日從美股一路延續到日本與亞洲等地的股市大逃殺。
根據彭博計算,在不到一個月內,全球股市已蒸發了六兆四千億美元。
雖然後續幾天全球股市多數止跌回升,一切看似回歸正軌,但,這背後其實並非意外,而是一連串骨牌接連推倒、名為「去槓桿」的完美風暴。
骨牌一》日銀轉鷹出手升息
借日圓買美元「套利」,沒甜頭了
在這次風暴的劇本中,推倒第一片骨牌,徹底改變全球熱錢動向的,就是日本央行(以下簡稱日銀)。
七月三十一日,日銀宣布,將提高政策利率○•二五個百分點,使日本脫離「零利率」水位,這個決議,使日圓短線急升,翻轉了日圓今年以來的弱勢。
日銀總裁植田和男,在該行貨幣政策決策會議後甚至指出,若經濟與物價成長如預期,不排除會繼續提高利率。
如此鷹派的發言,不只改變了日圓短線上的疲態,更徹底扭轉了長達數年,日圓做為全球套利交易核心的交易邏輯。
《華爾街日報》稱,日圓的套利交易,是國際上過去幾年最受歡迎的投資策略。
借入便宜日圓,買入美國國債,享受著強勢美元帶來的利差優勢,甚至是借日圓買入美債後,再抵押借出資金,去買入今年狂飆的AI題材科技股。
便宜日圓,為國際提供了源源不絕的便宜資金流,在此基礎上,避險基金甚至還動用槓桿,放大自己套利投資的獲利,但這樣的美好獲利方程式,在日銀決定按下二度升息鍵後,瞬間破滅。
骨牌二》即使是穩健美債也藏隱憂
避險基金賺「基差」引爆去槓桿風險
被迫解除的槓桿之一,就是運用美債現貨與期貨價差進行的套利交易,這是讓全球股市閃崩的第二道骨牌。
做為全球資產定價的錨定對象,美國國債市場有如全球金融市場的心臟。不過,縱使被當作無風險的美債,加上槓桿也會成為高波動下的另一顆同步引爆的炸彈。
截至目前,美國債務規模已攀升到史無前例的三十五兆美元,買家樣貌也悄悄改變。近年包括中國、俄羅斯等國政府,因地緣政治因素,持續減持美債、增持黃金,避險基金反成了支撐美債市場的重要買家之一。
避險基金會加入美債市場,看上的是美債現貨與期貨間的微小價差,於是舉債投入,做多現貨、做空期貨,滾出高額獲利,這樣的交易被稱作「基差交易」(basis trade)。
《金融時報》指出,避險基金在這類操作中,資金的槓桿倍率可高達一百倍,一位基金操盤人甚至透露,曾有槓桿倍率可高達五百倍的部位,存在於此類交易中。
細看芝加哥商業交易所公布的八月第一週數據,以十年期美債的期貨空單部位來看,被列在槓桿類基金類別的數量比例,就來到了全數買家的五成。
《貨幣戰爭》作者宋鴻兵直言,美債市場買家減少,使得該市場流動性降低,當出現如日圓趨勢反轉等重大事件,避險基金就必須到處在海外賣出包含美債等旗下資產,解除自己各地層層疊加的槓桿,「基本上是一切金融危機的根源」。
骨牌三》美國就業數字難看
「薩姆法則」現身!曾多次預言衰退
第三道骨牌,來自經濟基本面的逆風。
緊接在日銀宣布升息後的同一週,美國發布七月的非農就業數據,遠遠不及經濟學家原先的預估。這令市場不得不消化另一項利空:經濟衰退。
在該項數據出爐後,「美國經濟真的要衰退了嗎?」的標題充斥各大媒體版面,原因在於,這數字觸發了一項自一九七○年代以來從未失靈過的經濟衰退指標——「薩姆規則(Sahm Rule)」。
此項指標在二○○八年金融海嘯、二○二○年新冠疫情衝擊,皆成功反映經濟衰退。
在經濟衰退陰影之外,投資人也開始從生成式AI牛市大夢中被狠狠的喚醒。包含高盛、巴克萊等外資投資銀行及知名創投紅杉資本都對外指出,生成式AI的大夢離成真落地、實際為企業帶來可觀獲利,還有一大段距離。
骨牌四》中東地緣政治升溫
一旦衝突擴大,恐釀下一波完美風暴
總體經濟蒙上衰退陰影、生成式AI美夢成真還要再等等,而最後一張衝擊投資者信心的骨牌,就是再度升溫的中東地緣政治。
就在日銀宣布升息的同一天,巴勒斯坦伊斯蘭主義團體哈瑪斯政治領袖哈尼雅(Ismail Haniyeh),在伊朗首都遇襲喪命,瞬間催化了該組織與以色列之間的對立情緒。
在該事件後,伊朗威脅將對以色列實施「嚴厲譴責」,BBC分析,這次行動是以色列「巨大的豪賭」,中東地區情勢恐怕惡化。假設這道骨牌力道太強,恐釀成下一波的完美風暴。
換言之,不管是走強的日圓,亦或是中東地緣政治升溫等,都是接下來投資人不得不持續關注的議題,尤其是去槓桿的骨牌效應,絕對是你我都無法忽視的不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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