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暴雨成災的啟示 學者:政治人物第一時間都不應該去現場

賴怡君
信傳媒

誰也沒想到連日豪雨會釀成水災,究竟極端氣候下台灣國土計畫出了什麼問題?(圖片來源/@賴清德臉書)

823暴雨成災,誰都沒料到連日大雨竟會造成南臺灣如颱風過境般的破壞,就連政府、居民事先做好防災準備,恐怕也避不了這場水難。事實上,不只台灣,全世界各地近幾年都面臨氣候異常帶來的災禍,夏日高溫、森林大火、暴雨水難、強颱增加等,極端氣候帶來的影響不只人類居住環境,也包括經濟方式的改變,例如:極端氣候下的灌溉學,各國政府無不嚴陣以待,努力找尋改善方式。

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賴清德日前都去到南部進行勘災,政治領袖如果在災害應變中心坐鎮,會被某些人批為「不知民間疾苦」,若去現場勘災,又會被批為「作秀」。究竟政治人物該在災害發生時怎麼做才恰當?這場823水災又給台灣帶來什麼警示?《信傳媒》訪問災害風險管理學者、銘傳大學建築系教授王价巨,他直言:「所有政治人物第一時間都不應該去現場,甚至不應該去災害應變中心。」

政治人物去現場有沒有用?

「我覺得我們一直掉到一種傳統威權的思維裡面,覺得長官有來現場,才能表達對居民的關心,但其實從現在全球災害管理來說,有幾個原則得先考量。」王价巨開門見山點出點出問題。不論在網路上,還是媒體,都會發現這次823水災一直在爭吵政治人物到現場在幹嘛的問題,甚至拿出30年前,宜蘭縣長陳定南親身下水勘災的照片,比對蔡英文坐雲豹甲車勘災,忽略真正重要的災情狀況、災後重建需求。

「第一時間是要讓救災人員可以進去現場救人,有任何政治人物到災害現場,那一定是去破壞甚至是加重災害現場的勤務,對救災人員來說,反而得去分身照顧這些政治人物。」在美國,政治人物若沒有自救能力是會被限制進入災區,「因為你可能自己變成災民。」若沒有實質幫助,更是在減少居民生存機會。王价巨提到一張新聞照片讓他感到很驚訝,照片中嘉義縣長在第一時間深夜到災區,縣長坐在橡皮艇上,旁邊卻有四個人站在水中幫忙推船。

那麼政治人物在災情發生當下應該做什麼?災後什麼時候才需要進去災去勘災?

「政治人物第一時間都不應該去現場去,甚至不應該去災害應變中心。」王价巨表示,災害應變中心是專業人士待的地方,各個都正在著手處理問題,如果長官去那裡坐鎮,還得有人去「照顧」,「像是總統府裡有情治研判室,總統其實應該待在那裡了解狀況。」當災情處理到某一個階段,確定裡面該疏散、救援的人都已經完成,災害調查人員蒐集災害發生的蛛絲馬跡之後,才是政治人物該來的時間,而「政治人物來的時候,有一個很重要的,就是得帶資源進來,像這種撫慰金、補貼,都是按表操課,需要的是你對這地方有沒有跟以前不一樣的想法。」

「這種開發方式要不要?」

俗話說:「危機就是轉機。」這次823水災讓台灣社會終於知道極端氣候的風險,了解接下來將面臨更多類似的狀況,災後才是面對新課題的開始。

「台灣有些古老的地名、諺語,其實都在反應這片土地以前發生過的災害經驗。」王价巨表示,像是這次台南淹大水的永康、大灣及仁德一帶,古時候就叫做鯽仔湖,表示經常積水甚至會出現鯽魚。

「我們所有的開發都在忽略這塊土地的差異。」水災會發生就是因為內水排不出去,外水又一直進來,「那為什麼內水排不出去?因為這裡面可以下滲的土地全都被水泥封物。」台灣的公園、學校操場很少,大家都很怕水淹,所以把很多地方都墊高,例如:工業園區、科學園區等,「那水往低處流,低窪地區的居民就被淹沒。」王价巨表示,「這種開發方式要不要改變?」

政府現在有兩件事要做,一個是短期的,一個是長期的,短期就是每次都要做好「災前災後重建計劃」,長期則是國土計畫不只水利署要介入,營建署和國發會得擔起更重要的責任。

「災前要去找出一直重複受災的地方,那你就知道這裡不能開發,得留出空間。」王价巨提到,台灣目前根本沒有災害檢討機制,災後就得去做規劃,「如何讓都市可以讓水停留的地方變成系統?」像是桃園的埤塘就是一個系統,透過埤塘、圳溝變成網絡,讓大雨來時給水空間,「但現在台灣的開發方式都把這些埤塘、圳溝蓋掉、截斷。」結果原來大自然提供的系統不用,再去別的地方挖滯洪池。

長期的國土計畫更不能只是蓋工程而已,包括前端要有對全體國土的可行性評估、規劃設計,像是大自然提供的埤塘系統就不能去掩蓋、常淹水的地方得避開不能開發,後端才要去蓋工程,更重要的是得進行維護管理。

面對823水災,不論是當前政府或往後執政者,不分藍綠、中央地方,都得去思考面對極端氣候該如何調整政策,或許可以先從政治人物別第一時間跑去現場開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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