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燕雀的小確幸與鴻鵠之志

愛的培養皿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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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宗源(建築師)

最近北大校長將「鴻鵠之志」唸錯音的新聞引人矚目,而到底鴻鵠之志是什麼?卻少人探究。不禁想起移民溫哥華的友人,今年64歲的T君小學畢業後就離開農村到都市學藝,學成出師後即遠赴台北打天下。41歲時事業有成全家移民到溫哥華,眾人皆羨慕他那麼年輕就能賺到錢退休。其實從14歲離鄉背井,他已努力奮鬥了27年,不求錢多但求夠用就好,移民的目的是希望提供孩子更好的教育機會。他在溫哥華買了二塊地蓋了四間雙拼別墅,夫妻與三個孩子各住一棟。孩子在優渥的環境下成長,成就反而難以超越自己,他的鴻鵠之志從年少的「打拼賺錢」轉成中年的「望子成龍」,現在只希望全家族能永遠住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

常聽友人說現在孩子的志願愈來愈小,父母的期望也愈來愈低,只求一份穩定的工作,享受燕雀的小確幸。不像他們年輕時的衝勁,年少就外出打拼,雖然什麼都沒有,卻什麼都不怕。這些遠渡重洋的投資移民都曾是少小離家,胸懷「鴻鵠之志」的英雄。

陳勝在秦朝暴政下,斬木為兵,揭竿為旗,起兵反秦,開啟推翻暴秦的義舉。雖然失敗,但是他「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的志氣,卻在司馬遷的「史記」中,永遠被記錄下來。隨後楚漢相爭的項羽與劉邦也都是慕鴻鵠之志,期盼展翅高飛。

證嚴法師29歲時因為親眼目睹私人醫院地上的一灘血,而在民國55年創辦慈濟功德會幫助弱勢族群。20年後創建慈濟醫院,並陸續成立慈濟護專與慈濟醫學院。證嚴法師的「鴻鵠之志」為救眾生,非為個人私利,實在令人欽佩。

比爾蓋茲在1975年創辦微軟公司,2008年6月27日宣布退休,並將580億美元資產全數捐給慈善基金會,從此投入社會公益。報載依最近統計,他的資產高達900億美元蟬連世界首富,有捨才有得,他捨愈多卻得愈多,愈捐愈有錢。當財富多到花不完時,金錢對他只是數字並無意義。退休後他將多餘的財富捐獻社會,多餘的時間投身公益。捐出來的錢財比原來的財富更能發揮作用,並且展現意義。他的「鴻鵠之志」已不是事業的成就,而是回饋社會的充實感。

何謂「鴻鵠之志」?一般人年少尚在努力奮鬥時無暇多想,有錢後要做什麼?有權後要做什麼?一旦功成名就時,方覺富貴如浮雲,名利虛幻飄渺,一點都不真實。「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宋末元初時使忽必烈推崇的文天祥,明末清初時讓多爾袞尊敬的史可法,宋朝正義凜然盡忠報國的岳飛,他們的「鴻鵠之志」是為忠貞愛國而捨身取義。歷史上著名的三國演義與楚漢相爭,蓋世英雄的「鴻鵠之志」爭的是執政的權力與尊貴的帝位。比爾蓋茲年輕時已擁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有能力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選擇「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證嚴法師當年許願蓋醫院時並無任何財力,當時沒人相信能做得到,經過20年的努力終於實踐理想。有能力實踐的理想與沒能力時的夢想,事後證實都是珍貴的「鴻鵠之志」。

市井小民雖無鴻鵠之志但也都有各自的燕雀小志,但求豐衣足食家庭和樂。商人志在經商致富,事業蓬勃發展,學子志在提昇自己,學而優則仕。過去工作時每遇有人因計較起紛爭,心中總覺得可笑,因為胸懷「鴻鵠之志」者,不會在小河裡與小魚小蝦較勁,而志在大海中與鯨鯊大魚爭霸。深自期許為君子就無需與小人計較,因為「君子坦蕩蕩 ,小人長戚戚。」,不爭就是爭,並且只爭千秋,不爭一時。

多年前在南京看到一顆色澤帶有松花針狀的雞血石,請人雋刻初見此石時腦海浮現的「鴻鵠之志」四字。擺置書桌上,隨時提醒自己,莫忘年少時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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