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包淳亮】如果台灣突然有三兆元 您覺得應該幹什麼?

政治大學東亞所博士
政事觀察站

作者為政治大學東亞所博士

圖片來源:iStockphoto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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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應該將日治時期規劃的烏日以南的濱海鐵路蓋起來,並在每個直轄市多興建一百公里地鐵」,「未來的三百萬新生兒每人獎勵一百萬」。好棒的政見,但錢從哪裡來?

又到了選舉支票滿天飛的時候,這是民主制度常起引起詬病的現象;支票若總是不能兌現,民主政治彷彿就只是民眾與菁英共謀的一齣戲;若是要兌現,就一定得追問將會影響哪些既有的資源配置,誰會因此受益,誰會受害?但追問這一點,似乎僅僅只是少數較成熟的民主國家、甚至在這些國家的基層選舉,才會出現的現象。

財政資源永遠是有限的,因為整個國家的財富是有限的,而且政府對民眾的需索總是會遇到一些民眾的反制,特別是經濟菁英的反制。因此明智的政府總是得細心斟酌各項國內外政策的成本與收益,例如美國總統川普的外交政策,被認為是反全球化的;他反對的只是美國支付成本,而中國、歐盟、日本等獲得較大收益的全球化,倘若是後面這些國家支付成本,美國獲得較大收益,他當然不會反對。

這些都是常識了。兩岸關係也與上述的一些問題相關;台灣是美國主導的全球化的主要受益者之一,特別是目前在台灣佔據主要地位的半導體代工業,更是美國主導下的產業全球分工的一環,所以不僅經濟上台灣與美國的全球化政策息息相關,政治上也是如此;過於緊密的兩岸關係,可能影響美國對台灣的分工角色的定位,並影響政治領導層對兩岸政策的「收益」的評估;聯電最近的新聞就是一個例子,其必然不僅是經濟的,並且是政治的。

大陸在全球經濟中的角色,已經逼近或者部分的超越了美國的地位。例如大陸的出口規模遠大於美國,也例如大陸的國家開發銀行(The China Development Bank)與中國進出口銀行(the Export-Import Bank of China),以及雙邊與區域開發融資的未償還貸款規模,已經超過了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ADB)、美洲開發銀行(IDB)、歐洲投資銀行(EIB)、歐洲復興開發銀行(EBRD)、非洲開發銀行(AfDB)等的合計(超過二十兆新台幣)。此外,大陸的國資委所掌握的資本超過新台幣三百兆,央企的海外投資累積資產也已約達三十兆。這種政府所能控制的資金規模,遠遠超過其他任何國家。

這種體制上的「特色」,好壞我們暫且不論,只是這個背景使我們可以確信,我們有從大陸獲得鉅額資金的可能性,而其潛在作用,可能更大於過往數十年台灣對美國的關係所意味的種種利益。其可能的影響,就好像英國在一次世界大戰時,可以用一些海外資產換得美國的金融與軍事支持,使兩國從此形成牢不可破的關係;或者公元1707年蘇格蘭為了獲得英格蘭的金融支持,而與英格蘭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關係。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鉅額資金的獲得不是沒有代價的;例如海外資產,例如自主的外交政策,例如獨立的法理地位。或許台灣沒感到山窮水盡之前,不會願意拿松山機場去北京典當,換取例如三兆元這種規模的鉅額資金。過去多年的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總是支持廢除松山機場,只是他們恐怕不會認為有必要將松山機場的土地一次性的賣給「中國」;過去藍營的市長馬英九支持松山機場的存續,不曉得他們是否會對把松山機場的土地賣給「大陸」,也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如果人們知道有了三兆元可以幹出多少事,也許會覺得思考這個可能性,也不是過於離譜。例如台北捷運造價每公里約在30億左右,三兆元就是一千公里;例如軍公教「年改」通過後,樂觀估計五十年約可省1.4兆元,一年可以節省超過200億元,但勞保等其他退休基金的破產陰影仍未解除,有這三兆元,也可以大幅改善相關退休年今的體質。

新美國安全中心的林德(Michael Lind)曾在《國家利益》撰文〈美國能分享其超級大國地位嗎?〉,指出隨著中國的成長,美國不讓中國在東亞稱霸的企圖注定徒勞,美國也很難提升其在全球經濟的權重,因為人口替代率低,更大規模的吸納移民也很困難,為提升國防經費砍老人福利更只是鷹派的白日夢,「當五角大樓和退休人員攤牌,前者必輸無疑」。如果美國的老人會讓美國的獨霸之夢告終,也許有一天,台灣的老人也會讓台灣的獨立地位告終。

雖然如此,我不會希望這樣的一大筆錢只是用來給台灣的老人養老。這個三兆元是有著落的,是可能彷彿從天上掉到台灣人手上的,是扭轉台灣經濟社會痼疾的一個重大機會,是一次台灣的「重新啟動」。台灣年輕人愈早抓住這筆錢,愈可以讓這筆錢用在改變台灣、建設台灣上。我們不妨思索「如果台灣突然有三兆元,您覺得應該幹什麼?」,然後在討論中形成共識,依據這個共識在將來訂定一個特別法,以使之得以被實踐。因為我們知道,這個實現台灣夢想的機會不會僅是張芭樂票,但也許也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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