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尋求另類療法癌末女兒對心碎母親說:「難道你希望看到我死掉嗎?」

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愛的培養皿

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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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女同事小晴因為子宮頸癌往生了,享年才四十二歲!

當年她檢查出罹患子宮頸癌,進行了全子宮切除,手術進行相當順利,醫師表示初步看起來癌細胞清除狀況良好,還是建議進行預防性化療,但她可能另有考量而未遵從建議,出院前醫師叮囑一定要定期回診檢查。

三年過去了,期間每半年回醫院檢查,狀況都不錯,癌細胞也沒有復發跡象,一切看似那麼地順利,但就在三年後的檢查發現,癌細胞轉移了,骨盆及髖關節都佈滿癌細胞,也轉移到身體他處的骨頭裡,已是癌症的末期,是無法再開刀了。醫師判斷小晴的生命剩下幾個月,還是希望她住院治療,雖然當前醫學對末期癌症治療上,存活率還是讓人相當氣餒,但只要好好治療或許可以多爭取些日子。

不過,小晴卻拒絕了住院治療的建議,為她準備的病床並未等到她的到來。經過他人的介紹,她放棄了正統醫療,最後選擇了另類療法。對於她的決定,很多人不表贊同,苦勸小晴儘早住院接受治療。

這樣的另類療法所費不貲,整個療程至少要耗費五十萬元,這不是她可以負擔得起的,夫家也無力負擔,小晴轉向娘家求助,娘家也並不認同她的決定,希望她回心轉意住院治療,但她心意已決,「難道你們希望看到我死掉嗎?」

她這一句話讓年邁母親無言以對,她怎麼會希望女兒失去性命呢?她真心希望女兒可以好好接受治療,只是當時的她無法體會母親的心情,母親只能默然低下了頭,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妳一定要好好加油!媽媽會在家等妳健康回來的!」

母女相擁,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對方的肩上,每一滴淚都是沈重,每一滴淚都是心酸,每一滴淚也都是徬徨,泛流的淚水使得雙眼愈來愈模糊,母女相望,怎麼感覺到距離似乎愈來愈遙遠,握著的雙手也漸漸失去了真實的感受。

她獨自帶了簡單行囊來到台中,住進租來的廉價公寓房間裡,準備面對接下來的另類治療。治療前幾週,她常常請假回到台北,聽聞她的狀況還不錯,大家都給予祝福。沒想到才又過了幾天,狀況便急遽惡化,連為她進行另類療法的人都束手無策,她的生命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緊急將小晴送到當地醫院的安寧病房。

同事聽聞後深感訝異,「不是說治療效果不錯嗎?之前看到她時,氣色、狀況都很好啊?怎麼會這樣子?」陸續有同事南下探望,難過之情溢於言表,小晴已經陷入昏迷,難得清醒,全身浮腫,已看不出原本模樣,伸手想去握握她,一碰她的皮膚就刺痛不已,對於來訪者是誰,她已然認不出來。沒多久陷入重度昏迷,原本希望轉送回台北,讓親朋好友見她最後一面,只是她可能已經很累很累了,在轉送回台北的救護車上就離世了,結束了苦難的一生。

對於小晴的決定,大家惋惜不已,深覺為何她要放棄正統醫學治療,而去尋求毫無科學根據的另類治療?另一位同樣罹癌的同事相比,更令人感到不勝唏噓!

這位同事在健康檢查後發現罹患大腸癌,醫師宣告已是末期,癌細胞已轉移至肝臟,肝臟有多顆大的腫瘤,無法開刀切除,不過她樂觀以對,積極配合醫師以標靶藥物治療,甚至尋求臨床試驗的新藥治療,而且從不諱談論病情,對於任何事情都心存感激,能多活多久都是上天的恩賜。

她也有一個美滿的家庭,老公對她很照顧,兩個孩子也都大了,都以最大的力量支持鼓勵她,對於過去,她是幸福的,沒有任何的遺憾,對於未來,她也感受到家庭百分之百的支持,不論結果如何,她都不會有遺憾。

面對死亡,沒有人可以不遲疑、不害怕,尤其當醫師宣判只有幾個月可以活時,心裡的惶恐與驚慌不是他人可以想像的,因為「存活率」這個醫學上具有「希望」參考意義的詞彙,在當下都再也不具有任何意義,「死亡」就赤祼祼地站在眼前,冰冷的字似乎突然有了形體,無法迴避。

很多人說小晴當初根本就不應該放棄正統醫療,等於延誤了治療的時機,甚至有人認為在決定尋求另類治療之際,就表示她已知道一切沒有希望了,才會決定放棄正統的醫療。

我卻有不同的想法。面對死亡沒有人不想活下去,尤其對於小晴而言,她一定更想活下去,因為她沒有美滿的家庭,沒有值得依靠的肩膀,但她有一對可愛乖巧卻年紀尚小的兒女,她的過去充滿了辛苦與磨難,或許有所埋怨,然而她對未來是有期望的,期望兒女長大懂事、成龍成鳳,給她的未來可以彌補她的過去。

小晴當然想活下去,然而醫師卻連「存活率」都肯告訴她,她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幾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夠完成夢想,她想要的不是短短數月,她要的是一個更長更久的生命,一個可以看到兒女成家立業的人生,短短幾個月對她來說,與沒有希望何異?她過去的辛苦與磨難也都還沒有獲得彌補,她怎麼可以就這樣離去?最終,小晴只能放手一搏。

無奈的是,她的放手一搏並未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徒留遺憾在停止呼吸的胸壑中,身形卻早已隨著生命的結束,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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