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楊鈞池】安倍「三連任」的必然性與風險

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全球話視野

作者為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圖片來源:中央社
圖片來源:中央社

日本執政的自民黨日昨正式公布總裁選舉時程,預定9月7日公告,9月20日舉行投票。從日本媒體報導來觀察,本次總裁選舉應該只有兩位候選人,一位是現任總裁安倍晉三,另一位則是曾任幹事長的石破茂。

自民黨總裁選舉的投票方式,分為國會議員選票與黨員選票等兩種方式。國會議員選票是指自民黨所屬參議員與眾議員,一人一票,這次總裁選舉共有405張選票(眾議員283人、參議員122人);黨員選票也有405張選票,由黨員直接票選,依照得票比例來進行分配。

總裁候選人必須要取得過半數以上總選票數的支持方得當選,否則將進行第二回合投票,第二回合投票只有國會議員進行票選。上次自民黨總裁選舉,原本應該是在2015年舉行,當時的安倍晉三總裁獲得黨內普遍支持,沒有人登記出馬挑戰,安倍晉三沒有經過投票就順利連任。

上上次(2012年)自民黨總裁選舉時,安倍晉三、石破茂、石原伸晃、町村信孝、林芳正一起競爭,石破茂一度以多數黨員選票的支持,在第一回合投票取得領先,但是石破茂沒有得到過半數以上總選票數的支持,石破茂與安倍晉三進行第二回合投票,安倍晉三因為黨內人緣較佳,反而在第二回合投票反敗為勝,取得總裁職務,安倍晉三隨即帶領自民黨擊敗當時執政的民主黨,取得執政地位,啟動「安倍經濟學」改革計畫,從2012年12月26日擔任首相,至今為止,安倍晉三擔任首相的在任日數已經達到2412日(包括安倍晉三從2006年5月22日至2007年5月24日第一次安倍政權的在任日數),是日本實施憲政後所有首相的第五位。

如果安倍晉三本次又順利連任,安倍晉三有可能成為日本任期最長的首相。

由此可知,這是自民黨總裁選舉,又是石破茂與安倍晉三的再度對決。

從現有的資料顯示,安倍晉三獲得黨內較多數派閥與國會議員的支持。自民黨派閥的地位與影響力已經不如當年,但是自民黨派閥依舊存在。以本次總裁選舉為例,安倍晉三所屬派閥─細田派─是黨內最大派閥,細田派當然全心全力支持安倍晉三。第二大派閥是由麻生太郎領導,也是支持安倍晉三。原本想要出馬競選總裁的岸田文雄,因為宣佈退選,岸田文雄所屬派閥─岸田派,亦支持安倍晉三。曾經競選過總裁的石原伸晃,本次沒有意願參選,石原伸晃領導的石原派同樣支持安倍晉三。

也就是說,自民黨內部多數派閥都是支持安倍晉三的,只有石破茂領導的石破派是支持石破茂。石破派只有20位議員,其實只是為了讓石破茂參選總裁而成立的派閥,因為自民黨總裁選舉規章有明文規定,必須要有20位國會議員的連署,才能成為總裁選舉候選人。石破茂原本沒有參加任何派閥,為了總裁選舉則不得不成立派閥。

安倍晉三獲得黨內多數派閥的支持,其實也就是得到絕大多數自民黨籍國會議員的支持,這也是日本媒體報導安倍晉三最終將會順利連任的主要原因。可是,安倍晉三還是面臨兩個黨內挑戰或政治風險。

首先是自民黨第三派閥竹下派的態度。竹下派淵源於田中角榮領導的田中派,安倍晉三所屬的細田派則淵源於福田赳夫領導的福田派,田中派與福田派的「角福戰爭」被視為自民黨派閥競爭的經典戰役,從1970年代延續至今。

嚴格地說,「角福戰爭」因為田中角榮與福田赳夫的逝世而結束了,而且繼承田中角榮的竹下登,以及繼承福田赳夫的安倍晉三郎,兩人又曾經一度是政治上盟友;現階段領導竹下派的竹下亘是竹下登的弟弟,竹下亘擔任竹下登的秘書時,安倍晉三是安倍晉三郎的秘書,兩人早已熟識。可是,竹下派在這次總裁選舉卻支持石破茂,儘管安倍晉三積極拉攏竹下派成員,甚至早在去(2017)年即任命竹下亘擔任自民黨總務會長,但是竹下派基於派閥未來發展的原因,還是作出支持石破茂的決定。選後自民黨內部的茶壺風暴不言而喻。

其次是,自民黨黨員的投票傾向。2012年自民黨總裁選舉,石破茂獲得多數黨員投票的支持,比安倍晉三的(黨員投票)得票數還高出許多。本次選舉,石破茂能不能再次取得多數黨員的支持,是相當值得觀察的一個課題。

一般而言,對於日本民眾最喜歡,或最期待的首相人選,日本媒體當然會有不同的民調結果。除了安倍晉三之外,討論最多的是小泉進次郎與石破茂。小泉進次郎是前首相小泉純一郎的兒子與政治繼承人,2009年初次當選眾議員以來,他的民調支持度持續高漲,在最近幾次的眾議院或參議院選舉過程中,小泉進次郎到處演講,為黨內候選人站台或拉拔聲勢,總是吸引最多人潮的參與。

日本媒體經常報導,小泉進次郎被視為日本「下任」首相的最佳人選之一,不過,年僅37歲的小泉進次郎本次沒有出來競選總裁,石破茂因此而成為媒體與輿論寄望挑戰安倍晉三的次佳人選。

安倍晉三、小泉進次郎與石破茂都主張「改革」,但是在日本選民的心目中,這三人的政治形象還是有所不同的。安倍晉三擔任首相已經有五年多,作為政治領導的特殊魅力(charisma)已經消失了,更何況,安倍受到森友學園與加計學園等弊案的影響,政治民調支持度已經沒有當年的高漲而維持低檔,然而,黨內的派閥支持以及權力均衡,讓安倍晉三得以繼續擔任首相。

至於日本一般民眾之所以比較支持小泉進次郎與石破茂,其實是因為他們作為安倍晉三「政治形象」的「對照組」,他們比較年輕,沒有改革包袱,不願意受到現有政治運作規則的限制等。也許在未來,小泉進次郎、石破茂,甚至竹下派希望推出的未來首相人選(有可能是日本第一位女性首相)─現年44歲的小淵優子,都還有機會成為日本自民黨總裁或首相,不過,他們如何塑造個人的政治領導特殊魅力(charisma),特別是,現階段日本民意也逐漸發展出類似西歐國家近幾年出現的「反對現有的政治人物(反政治菁英),更反對既有政治體制運作模式」等政治風潮,這些政治人物如何在這樣政治風潮中獨占鰲頭,將會是他們在總裁選舉過後重要的政治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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