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冠安】「學姊」錯了?台獨才是假議題!

陳冠安國政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陳 冠安

作者為國政基金會助理研究員、黨革青發起人

圖片來源:中央社
圖片來源:中央社

日前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副發言人「學姊」黃瀞瑩公開表示統獨是假議題,真正關鍵的是如何帶給人民更好的生活環境、經濟發展,政治人物不應該24小時透過統獨意識形態恐嚇,來騙取選票。

這番言論,自然引來不少綠營人士猛力批評。例如318學運領袖林飛帆就諷刺,不用爭執統獨是不是假議題,只要自問台灣作為一個獨立的民主國家是否正在面對中國的併吞(統一)威脅?如果是,就要問如何一起面對;如果不是,就祝福平安喜樂,幸福健康。

然而「學姊」的論述,分明同時涉及統獨,但為何只有綠營會對「學姊」的言論大肆批評,視作寇讎?一言以蔽之,其實就在於歷經20年紛擾,以及蔡政府執政,「台獨」確實已然成為被人民看破手腳的假議題。本文以下便將逐一分析綠營追殺學姊的深層原因,以及民進黨為何放棄,但又不敢捨棄台獨主張,最終讓其陷入成為假議題的困境。

綠營為何追殺「學姊」?

事實上,「學姊」的論調正是去年「韓流」發酵,民進黨大敗的原因。也就是台灣人民對於藍綠、統獨長年惡鬥的不滿,以及期望政治能更民生經濟而非意識形態導向的願景。所以在當時,「人進來,貨出去,發大財」和「政治0分,經濟100分」的口號才能吸引到不分黨派的支持者。

然而即使2018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但除了改選黨主席之時有見些許人士談及大破大立、重新傾聽民意外,時至今日,其實並未看到綠營有任何痛定思痛,改懸易轍之舉,甚至還回過頭來堅持改革沒有錯,是輸在宣傳不夠、假新聞和「中國因素」。從來不敢正視當前台灣民眾對「意識形態牌」、「主權牌」、「台獨牌」的反對。

事實上,從蔡政府執政以降,民進黨也逐漸感受到政治環境的變化,過往的「意識形態牌」與「台獨牌」不再管用,甚至失去多數人民的支持。因此當「學姊」延續民進黨現在視作寇讎的「韓流」思想時,不願面對真實民意趨向的綠營,自然就開始獵巫式的追殺。因為一旦綠營停止對「韓流」、「學姊」這類民生經濟重於意識形態論述的追殺,那麼民進黨的政治版圖將急遽萎縮。也就是說,正是台獨成為假議題的不安感,才造成綠營追殺戳破台獨假議題的「學姊」。同理也發生在韓國瑜身上。

民進黨為何放棄「台獨」?

於1986年成立的民進黨,在1991年的全代會中,修訂基本綱領,增列「建立主權獨自主的台灣共和國」,表明台灣不屬中華人民共和國,且台灣主權不及於中國大陸,台灣應就此主權獨立事實制憲建國。因此民進黨主張,依照台灣主權現實獨立建國,制定新憲,並將此主張交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方式決定。

從黨綱台獨化後,已然將近30年,然而完全執政的民進黨,卻已然拋下當年的追求,不僅不敢提公投制憲、建立台灣共和國,甚至連時代力量,喜樂島聯盟推動,民進黨都顯得興致缺缺,視之為燙手山芋,眼不見為淨。

那為何民進黨要放棄推動神主牌-「台獨」呢?這就與台獨的實踐性有關。首先,制憲建國的主張,在台灣社會從來就沒有獲得到多數認同。從美國杜克大學2003年至今的11次調查來看,急獨和未來獨立者,大致在15%至24%左右,從未獲得到超過四分之一的台灣人支持。反之,則有6成左右的人支持維持現狀。

其次,從中共長期的論調,以及《反分裂國家法》等相關法制,一待進入台灣共和國制憲建國,兩岸就勢必迎來戰爭。而長期以來,則大致有5至6成的台灣民眾並不贊成,為宣布台獨而與對岸爆發戰爭。贊成者僅2至3成多。顯示台灣人民不願為台獨而戰爭。

第三,美國並不支持。先不用談扁政府時期美方的態度,在2月中旬,美國在臺協會前理事長卜睿哲,和現任發言人孟雨荷就明確表示反對由民間團體喜樂島聯盟所推動的獨立公投。因此汲取扁政府教訓的蔡政府,即使完全執政,卻從未見推動正名制憲的任何跡象。

所以說,在普遍民意不支持台獨,也不願意為台獨而戰爭,以及美國反對的情況下,想在民主體制生存的民進黨就只能放棄推動黨綱明列的「台獨」主張

民進黨如何放棄「台獨」?

雖然說,由於國內政治和兩岸關係的限制,民進黨不敢推動當年黨綱裡的「台獨」。不過為了不失去台獨支持者,民進黨就只好想盡各種方式轉換原有的「台獨」,用置換概念的方式,來自圓其說,達到放棄台獨,卻又不放棄的兩全其美境界

因此在1999年,民進黨就推出〈台灣前途決議文〉,表明台灣已經成為獨立國家,依目前憲法則稱為中華民國,主權領域僅及於台澎金馬及其附屬島嶼。不再提及制定新憲,建立台灣共和國的主張,而試圖把中華民國等同於台灣共和國。

但民進黨這樣的置換概念,首先就會面臨到,中華民國的固有疆域,依據憲法,包含大陸地區,而國家尚未統一的明定規範。所以說,民進黨在2007年時提出的〈正常國家決議文〉就主張現行的中華民國憲法不正常,台灣要早日正名制定新憲,在適當時機進行公投,並以「台灣」的名義申請加入聯合國等國際組織。也就是,用未來將制憲,來處理現有憲法規範主權涵蓋大陸地區的問題。

然而時至今日,民進黨卻已然不敢再提修憲。談及「台獨」,則必稱1999年的〈台灣前途決議文〉,而不敢提時效較新的〈正常國家決議文〉。甚至,連被獨派寄予厚望的「務實台獨工作者」賴清德,也相當務實地說所謂的「務實台獨」,就是〈台灣前途決議文〉,表示台灣已經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名字叫中華民國,與中國互不隸屬,不必另外宣布台灣獨立,台獨就是台灣已獨立的簡稱。並且提出「台主」來詮釋其台獨,即台灣自己當家做主,捍衛台灣民主。至於憲法規範主權涵蓋大陸地區的問題,則相當務實地毫無提及,更不用說正名制憲的主張。

就目前來說,除了把中華民國當作台灣共和國,避談修憲、制憲外,綠營只能試圖藉由將中共論述為紙老虎,來增加台灣人民對於「台獨」的支持。舉凡宣布台獨,大陸不會打;即使來打,美國也會來幫,罔顧美國芝加哥商會從1998年至2018年針對美國民眾的10次調查中,只有25%至35%的美國人支持中共侵略台灣時美國要出兵協助台灣,為所有盟友最低者,遠遜於目前北韓出兵南韓或日本的6成與俄羅斯侵略北約的5成;或是台灣靠地理優勢就能抵禦中共。

「台獨」的困境最終讓其成為假議題

如果說,連獨派力拱的政治明星,都只敢提〈台灣前途決議文〉,把中華民國當作台灣共和國,忽視憲法上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同屬中華民國的規範,絕口不提正名制憲。其實就不難理解,當前獨派在論述與實務上的困境。

「台獨」,從敢說,沒辦法做,到不敢說,也不敢做,連獨派的指標性人物都只敢用置換概念的方式,把中華民國當作台灣共和國,就可以清楚理解,「台獨」確實在今日已然成為假議題。

用林飛帆的話來說,只要自問完全執政的民進黨是否有在落實黨綱中推動正名制憲,建立台灣共和國的主張,或是處理現有憲法內關於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同屬中華民國的規範,就知道「台獨」為何會被說是假議題。至於中共的威脅,自1949年以來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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