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偶像有大頭症,7成韓國人曾「甲方」受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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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聖依/踏上韓國旅夢

日前韓國一位演藝圈的資深工作者,在個人社群影射韓國頂級女團成員十分不尊重人的態度,立即引發韓國演藝圈的爆炸性的新聞討論,隨後韓國女團 Red Velvet 成員 Irene 發文道歉,坐實了「大頭症」的傳言,各國的網路討論更是一片譁然。當然各界有著不同的意見,無論是粉絲和昔日工作人員的聲援,還是曾受氣的同公司練習生與網路酸民的聲討,各式留言每天層出不窮。

姑且不論當下實際發生的情況究竟如何,但大多的中文新聞或是編譯中,都使用了「大頭症」或是「耍大牌」一類的辭彙來形容該名藝人。我跟懂中文的韓國友人聊起這話題,總覺得中文裡的「大頭症」或是「耍大牌」主要傾向於個人主觀行為,而非兩邊的權力關係拉扯,似乎很難完全解釋這種韓國的特殊權力文化。

更精確的說,這種文化或可稱為所謂的「甲乙關係」(갑을관계),也是韓國社會長期存在的現象:在韓國甲方泛指關係結構上的大企業或是上司,相對的乙方則指員工或是下屬,一般認為甲方比乙方地位高,也容易氣頤指使地對待乙方。有詞彙「갑질」就是來形容此類甲方行為,「갑」這個詞來源於合同中的甲方「갑」,「질」是表示「惡劣行徑」的尾詞,合起來就是形容仗勢欺人的行為。

儒家與財閥文化,造就堅不可摧的甲乙關係

雖說台灣與韓國都是受到中國儒家文化的影響,但是在韓國的教育與傳承之中,儒家文化並非只是各類學問中的一項顯學,而更像是一種生活指標;尤其是「長幼有序」的概念,至今依舊可以從韓語的「敬語」與「非敬語」之間窺探一二。也因為韓國文化中,透過動作與語言能清楚劃分彼此的關係,一般人也認為這樣的文化創造了韓國家庭社會的和諧穩定、並使社會達成一定程度的共識。

然而另一方面,韓國政府在金融風暴所執行的經濟復甦政策,大力扶持了韓國大型公司,進而形成韓國「財閥文化」,創造了許多足以動搖國本的巨型企業集團,如三星目前是全球最大的家族財團,也是將韓國推向全球第 12 大經濟體的主要助力。單單三星全年營收就占有於全國國內生產毛額(GDP)的五分之一,財閥擁有絕對的財力所產生的權力,也造成由儒家文化所奠定的上下關係嚴重失衡、「갑질」的行為越發地「失控」。

像是 2014 年轟動國際的大韓航空堅果門事件──當時大韓航空副社長趙顯娥,因小事而逼著員工下跪並將之趕下飛機。而在今(2020)年 7 月,年僅 22 歲的韓國鐵人三項潛力選手崔淑賢,更因不堪長期受到團隊教練與前輩的身心欺凌,多次投訴無用後,只好以自殺換得揭發的機會⋯⋯。此類的新聞在韓國總是引發喧然大波,但是令人心酸的是,不管是在企業還是學校,悲劇仍然不斷發生。

7 成韓國人曾受霸凌,多數選擇沉默接受

2019 年韓國統計廳調查了 1,506 名年齡在 20 至 64 歲之間,並具有一年以上工作經驗的職場人,其中 73.3% 的比例認為自己至少經歷過一次欺凌行為,更有 12% 的受訪者表示幾乎每天都遭受欺凌;但是 60.3% 的受害者表示面對不公平待遇,卻沒有採取任何抗議或是反映,43.8% 不反抗的主要原因,則是受訪者認為即使反映也很難獲得改善。

今年 10 月 27 日,韓國企業龍頭之一的樂天集團所屬的樂天快遞公司,也因為不平等的對待,引發了罷工。根據韓國包裹運送工會的統計,新型冠狀(Corona 19)疫情導致包裹運送需求增加:2020 年上半年度統計,樂天快遞的營業利潤就達到了 160 億韓元,比上一年增長了 30% 以上;但幾年來,快遞人員的送貨費卻一直在不斷減少,被認為是變相「갑질」的一種。此次雖然只有 250 名的抗議者,但卻有調查發現:高達 98.8% 的工人同意罷工。

在近幾年強大的輿論壓力之下,財閥也逐漸自我反省以及改變作法,最具代表性的就屬今年 5 月 6 日,三星集團繼承人、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鎔因「閨蜜門」醜聞,嚴重造成三星集團的形象受損,最後決定召開新聞發佈會。在發布會上,李對於「不會讓自己子女繼承公司經營權」的表態,引起了廣泛的討論。「三星家族」若真能放棄世襲傳統,未來轉向專業經理人經營的模式,相信對於韓國「甲乙關係」(갑을관계)的影響,絕對是令人無法想像的正面力量。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甲方的特權」:從頂級女團霸凌事件,一窺七成韓國人曾受過的霸凌》,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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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聖依,在不能孤單的韓國中享受孤單,在無法自由的韓國中找尋自由,世新大學新聞系畢,韓國延世大學國際學碩士攻讀中 大而化之卻又無比細膩是寫作的脈絡 偶爾品嘗美食、記錄旅行、觀察生活,在此留下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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