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從「文鬥」到「武鬥」:台灣勿成夾心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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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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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日前報導,美國海軍正草擬一份機密提案,建議美軍太平洋艦隊於11月的某一週,在南海及台灣海峽附近執行系列任務。通常美國軍方不會把這類活動的內容事前公告周知,但如報導屬實,目的明顯就在警告中共。由於時機選在116日的美國期中選舉和緊接著24日的台灣「九合一」選舉,不免讓人懷疑,演習是不是有其他的「弦外之音」。

中美都是核子大國,戰爭造成的相互毀減不是任何一方可以承受的。因此,為了避免因誤判而爆發軍事衝突,雙方都致力於建立「預防性外交」〈preventivediplomacy〉和「預防性防衛」〈preventivedefense〉的機制。20174月,川普和習近平在「海湖莊園」〈Mar-a-Lago〉會晤,雙方宣布建立「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四個高級別對話機制。中方認為「海湖莊園」兩國元首對話的關鍵詞是「戰略互信」,其中以軍事互信為重點。

20176月,中美首輪「外交安全對話」在華府舉行,與會雙方的一致評價是「建設性和富有成果」;但曾幾何時,隨著川普把中共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後,兩國關係即發生變化。今年3月底以來,儘管中美貿易摩擦步步升高,但雙方還是保持相對克制,把戰火侷限在貿易範圍。最近的情況則是,雙方的對抗已從經濟擴大為外交、宣傳,甚至到了軍事的領域。

例如,美國國防部在今年5月宣布:由於中共持續在南海島礁進行軍事化措施,「加劇地區局勢緊張,破壞穩定」,因此取消邀請共軍參加2018年的「環太平洋軍事演習」(Rimpac)。中共外交部長王毅對此回應,「美方的這一決定沒有建設性、也是輕率的,不利於增進中美相互理解與互信。」

另外,美軍驅逐艦「狄卡特號」〈USSDecatur〉於930日在南海執行「航行自由」任務時,遭中共驅逐艦「蘭州號」攔截,兩國軍艦險些碰撞,最近距離僅約41公尺。這是美軍執行南海航行自由任務以來,最嚴重的一次中美軍事對峙事件。有人把這次事件拿來和200141日的中美海南撞機事件比較。因為兩次事件的背景有異曲同工之處。2001120日小布希就任美總統後,即對中共的外交政策作了一番調整,放棄了柯林頓政府時期關於建立中美「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的表述。其實,早在小布希競選過程中,他就將中美關係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公開表示柯林頓政府對華政策太軟弱,應當增加強硬的成分。

美國副總統彭斯本月4日在華府智庫發表演講時,除了提及上述兩艦在南海的衝突事件外,也表示前任政府忽略中共的這些行動。彭斯強調:「那樣的日子結束了」。

中美關係由「文鬥」走向「武鬥」,影響到兩國正常的軍事交流。美國國防部101日宣布,推遲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Mattis)原定的訪中行程。中美原本預計10月中旬在北京舉辦第二輪「外交安全對話」,也宣告延緩。雙方都指稱是對方採取主動,造成了這次對話的流產。

從臺灣的利益出發,我們不希望中美出現兵戎相見的局面,更擔心中美任何一方,把臺灣無端牽進他們的軍事衝突當中。中國近百年來受到列強欺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例子太多了。1894年中日甲午戰後,「三國干涉還遼」的動機,當然不是為了中國的利益;1904年日俄戰爭以東北為戰場,俄國戰敗卻拿它在中國的利益作賠償,並把中國領土庫頁島的一半給了日本,中國的處境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1996年的台海危機,臺灣是當事者,但主角成了配角,是因美國派遣航母戰鬥群的介入,結束了這場中美之間的「戰爭邊緣遊戲」,結果台灣並未獲益。相反地,中美「不打不相識」,美國柯林頓政府不但在1997年與中共建立了「建設性的戰略夥伴關係」,並且在柯林頓於1998年訪問大陸時,提出了對台灣極為不利的「新三不政策」,即不支持「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不支持「台灣獨立」,以及認為「台灣不應加入任何必須以國家名義才能加入的國際組織」。

歷史殷鑑不遠,臺灣有人卻自認可以「坐山觀虎鬥」,可以從中美對抗中坐收漁人之利。日本「外交家」〈Diplomat〉資深編輯帕瑪斯瓦倫〈PrashanthParameswaran〉,最近針對川普執政下臺美關係的未來走向問題發表專文,其中若干觀點值得臺灣執政當局參考。帕瑪斯瓦倫認為:第一,川普個人對臺灣看法的不明確,將影響美國對臺政策的一致性及延續性;第二,美國對臺軍售是否能確實平衡中共對臺強硬作為,仍是一個未知數;第三,美國政府內部對支持臺灣應至何種程度,目前仍無共識。最後,作者建議臺灣在制定國防政策前,必須釐清美國對臺灣的真正看法是什麼,是有限雙邊夥伴關係?是真正盟友或美中關係之間的籌碼?甚至是美中關係發展的絆腳石?

不管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個人始終覺得,為了加強臺美關係而付出「遠離中國」的代價,必定不是一個好主意。但遺憾的是,最近兩岸關係似乎隨著中美緊張關係而每況愈下,這也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處理中美關係,習近平強調必須放棄「單邊主義」的思維模式,因為那是冷戰時期的產物,是強權政治用以遂其所願的工具。今天人類處在一個全球化的時代,必須從雙邊或多邊的角度,看待存在於彼此之間的相互依存的關係。同樣地,單邊主義也絕對不是處理兩岸關係的好辦法。只有放棄單邊主義思維,兩岸才能用同理心對待對方,才能設身處地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問題,才能免於因過多的主觀意願,從而忽略了影響兩岸關係發展的其他環境因素。因此,對岸也要認真思考,是什麼原因會讓民進黨政府在別無選擇下做出錯誤的選擇?難道只是因為「九二共識」四個字?

【作者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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