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5000萬能拿30億土地!」康寧大學教職員控董事推選為財團開後門

吳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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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康寧大學近年歷經斯里蘭卡黑工事件等弊端後,聲勢跌落谷底,近日則因台南校地經費危機,被教育部接管推選新任董事會,師生對此無不寄予厚望。然而這個希望,如今卻再度陷入絕境,教育部日前提出「群組董事」做法,但卻數度被抗議,上周董事推選小組決議新任董事推選辦法,最終採取折衷方案,然而對此結果,台北校區教師因訴求落空難以接受,台南校區教師則感失望,更有職員指出,最終狀況恐讓南北校區都走上退場命運。

位於台南市安南區的立德大學,在2010年董事會改組後,由時任康寧護專董事長鈕廷莊接手,並改名為康寧大學,而後台南康寧大學、台北康寧護專並於2015年合併,分別成為台南、台北校區,是為我國私校合併首例。

「康寧大學台南校區日間部學士班只剩照護管理系」

不過,康寧大學台南校區在合併以後卻命運多舛,在少子女衝擊下,南部私校陸續遭遇招生困難,康寧大學連續停招餐飲管理、資訊傳播等系所,至108學年以後,台南校區的日間部學士班只剩下照護管理系,期間康寧也一度申請由大學降級回專科,但並未獲教育部核准。

20201219-台北市教育局19日舉辦「2020臺北國際文憑教育論壇」,高中職學生出席。(盧逸峰攝)
20201219-台北市教育局19日舉辦「2020臺北國際文憑教育論壇」,高中職學生出席。(盧逸峰攝)

學生減少還不是最大危機,康寧大學後來爆出2017年與人力仲介合作,違法招收69名斯里蘭卡學生來台,再以實習名義至工廠工作,等於是假學生真黑工,後續更為美化註冊率,而將推廣學分班學生轉為學士班,去年被爆有教師身兼包含系主任等7個行政職,風波不斷讓校譽跌到谷底。

康寧大學台南校區土地是向台糖承租,依約應於去年2月繳交次20年權利金、租金共約5000萬,然而當時教育部認為,如果動用學校資金繳交,學校將面臨可用資金不足,因此要求董事會捐資1億5000萬,然而董事會承諾資金最終跳票,台南校區因此被勒令停招,教育部依《私校法》聲請法院解除董事會職務,並邀集教師、學者、社會公正人士等代表組成董事推選小組,推選新任董事會。

早已身陷囹圄的康寧大學,因重組董事會迎來一線生機,然而如今推選辦法卻又面臨爭議,相關人士擔憂,最終結果不但恐錯過翻身機會,更會讓南北校區一同走入死局。

20210222-康寧大學台南校區。(取自Google maps)
20210222-康寧大學台南校區。(取自Google maps)

北部校區師生4度抗議控教育部意圖讓財團掌握學校

一切回到董事推選小組會議說起,康寧大學北部校區師生至今已經連續4度於教育部前抗議,批評教育部在新董事推選上,意圖大開後門,透過「群組董事」方式讓財團進入掌握學校。

所謂群組董事是什麼?教育部根據〈推選私立學校董事作業要點〉規定,舉凡具有教育理念、私校運作經驗、可配合學校發展需求,或願意捐資協助學校者,皆可以聯名組成所謂「群組董事」投件,人數為董事會席次3之分2以上;教育部官員說明,這就像是團體報名,一群有意參選的人聯合來報名,但並非報名就一定會被選上。

不過如此做法,卻讓台北康寧教師感到擔憂,並與高教工會一同展開多次抗議,批評讓人捐資取得超過3分之2董事席次,形同「販賣董事會」,質疑教育部為財團打開後門,更曾直接點名中信金融管理學院校長施光訓。

高教工會呂莉婷:不需要財團捐資也夠自給自足

這群師生的擔憂是什麼?高教工會康寧分部召集人呂莉婷表示,倘若財團入主之後,恐怕會把現有的師生都遷到台南,如果無法配合的,恐怕就會面臨失業,而台北康寧校區公告地價超過30億,如果財團入主,只要支付台南校區的5000萬權利金,就能把人趕過去,拿到台北這塊土地。

呂莉婷指出,目前教育部以董事會須負擔台南校地資金為藉口,但其實這是假議題,台南校區已經停招,根本不需要再續租到20年,這方面可以請台南市政府協調處理,且康寧目前並無負債,也可考慮跟銀行借款處理,不需要財團捐資也足夠自給自足。

高教工會組織部主任林柏儀表示,台南校區目前僅餘100位左右學生,預估剩下2年就會全數畢業,學校經費足夠支應這段期間的運作,問題是校地返還台糖時,地上建物不可存在,學校得負擔8000萬拆屋費用,但是否一定要拆?目前這些建築都還能使用,他認為可由董事會將建物捐贈政府,再由政府與台糖協商,轉做公共職訓或公立學校用地等用途。

1間學校2種心思,北部校區擔憂財團,但台南校區長期以來則擔心被「斷尾求生」,早在台南校區系所大肆裁撤時,便有台南市議員質疑,康寧當初南北合併,只是為了讓台北的護專升格大學,再棄南保北,儘管校方否認,但眼見系所一間間停招,教師依然身陷憂慮。

「台南學生減少那麼快,是過去高層決策錯誤連連」

1名康寧大學台南校區教師表示,康寧過去曾經意圖降格回五專,如此身為大學的台南校區勢必陣亡,儘管最後沒獲教育部同意,但當時也讓上百名學生因此轉學,大家覺得台南校區造成嚴重虧損,但事實上若沒有一系列決策錯誤導致大量轉學,其實是足以支付校地租金與權利金。

「台南校區確實是招生不良,但學生減少那麼快的原因,正是過去高層決策錯誤連連。」該教師表示,包括斯里蘭卡黑工等事件,都是當時的經營者主導,但因為是註冊在台南校區,形成「台北決策,台南承擔」的狀況,其實不少教師當時也對於這批學生在學期中才突然入學感到困惑,認為這樣的結果對台南教師並不公平。

3苗栗育達科技大學外藉生指控校方,被當成黑工。(立委張廖萬堅辦公室提供).jpg
3苗栗育達科技大學外藉生指控校方,被當成黑工。(立委張廖萬堅辦公室提供).jpg

該教師指出,本來最近的校務會議決議,新董事會將要負責至少捐資1億5000萬,但後來在台北校區反對下撤掉,但他們擔憂,舊董事會正是因為無法籌措1億5000萬資金而被教育部解散,如今仍在抗告,倘若新董事會不需負擔同樣責任,更會增加舊董事會抗告成功的機會。

康寧董事推選小組上周已召開會議,決議新董事會推選方式,最終結果為折衷處理,董事分為個人董事及群組董事,個人董事其中1名為康寧教師代表,其餘董事則由推選小組評選產生,群組董事並以不超過總席次2分之1為原則,最多6席聯名投件。

對此結果,台北教師無法接受,台南教師則感到失望。呂莉婷表示,對於仍保留群組董事的做法無法接受,且教師代表僅有1名,但教育部在《私校退場條例》草案中都有規定,學校若被列為專案輔導,可派3名教職員進入董事會,若被停招而須重組董事會時,教職員及社會公正人士須達3分之2,才能保障師生權益,但在重組康寧董事會時,卻採取完全方相反的做法。

1名台南校區行政人員坦言,不管是要解決台南校地的資金,或者負擔學校每年動輒上億的營運經費,個人董事都難以負擔如此巨大的款項,即便資金雄厚,最多也只能支撐2、3年,而若財團原來有意接手,如今恐怕也因董事席次未能過半而打退堂鼓。

台南校區行政人員:難組董事會恐遭退場

該人士指出,董事會裡一般議案都要過半席次同意才能通過,重大議案更要超過3分之2同意,主要捐資董事群組如果沒有主導權,即便是公益財團也恐無意接手,康寧大學恐仍面臨難組成董事會,而遭遇退場危機。

私校工會理事長尤榮輝表示,教育部公開資訊顯示康寧財務已亮紅燈,且歷經諸多弊端後校譽嚴重受損,未來招生勢必更加困難,面對少子化若沒充足資金,短期內恐怕面臨退場,私校工會也反對預設立場,認為財團必然掏空校產,過去如長庚、元智大學都是成功案例,東方設計大學當年全都是由個人公益董事接手,卻面臨無法募款的困境,目前也是希望引進榮鑫企業集團救火解危。

20200802-長庚大學校景。(盧逸峰攝)
20200802-長庚大學校景。(盧逸峰攝)

尤榮輝指出,康寧大學在法律上無法改變南北校區同為一體、無法切割的事實,期待推選小組選出最能保障2校區師生權益的董事團隊,採取折衷的遴選方案,恐怕會選出內部紛爭不斷、決策困難的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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