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美中台戰爭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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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近年政治與社會精英的熱門國際話題是中國,到了今年,現象已經發展成為每談大陸幾乎必須觸及台灣,而且基調充滿擔憂,這是數十年所未見。本月初,美國總統拜登和俄羅斯總統普丁視頻會晤,議題重點是烏克蘭局勢,可會後幾乎每一位評論家都關切其局勢將會牽動台海。這些意見領袖異口同聲,似乎都對印太台海安全的事前嚇阻力以及事後參戰意向毫無把握。

就在這個時候,華爾街的意見領袖之一達立歐(Ray Dalio)發聲了,他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橋水(Bridgewater)對沖基金公司創辦人和知名作家。他出版了《面對世界秩序變遷:國家成敗因果》,在華爾街出品的著作之中,花了這樣大的力氣去進行大歷史模型建構和數據分析,真是十分罕見。這本書也談到台海局勢,角度是美中兩國會不會因為爭奪台灣而兵戎相見?

達立歐的總體觀察,首先是全球目前正在開始體驗百年前1930~1945年那樣一個動盪的時代,惡化的政治和經濟因素加劇合流。

從大循環的觀點出發,這位金融、經濟史和投資專家計算出,美國已經走到內部衝突緊張而財務狀況劣質的模型第五階段,在下一個階段所面臨的將會是某種形式的內戰(不必然是兵戎)和革命。至於中國,此刻雖然處於內部秩序循環的第三階段,享有和平與繁榮,但是到了下一個階段,也會遭遇到嚴重的負債,以及財富和政治鴻溝加深所帶來的種種問題。

達立歐強調美、中的指標數據可能瞬間分別墜入下一個階段,美國在未來10年陷入某種形式的內戰的概率大約有30%。目前的美國,猶如具體而微的1960年代後半葉況味,可政治衝突已經達到1920年代初期那樣的高峰,因此國勢轉弱。

他對未來10年的觀察點,聚焦於短期負債/貨幣/景氣循環、國內政治循環,以及美中之間衝突的逐漸升高/相互依賴程度的降低,這些關鍵的數據變化會導致戰略調整。

他認為美、中兩國之間已經進入了逐步升高的貿易經濟戰、科技戰、資本戰和地緣政治戰。根據歷史經驗,這4類戰爭一旦形成,通常會在5到10年爆發出軍事戰爭。然而有利的因素是,由於美、中的國力趨近,除非類似於量子計算那樣的關鍵性科技出現了突破性的發展,導致一方享有不對稱優勢,否則,由於雙方顧慮到相互毀滅,便都會有意識地盡量設法避免軍事衝突。

然而,一個大原則似乎很清楚,如果美中強弱互見,鬥而不破的態勢便不容易維持。達立歐認為,美中彼此互不相讓,事關存亡的變數在台灣;假設缺乏有效的調人和解決過程,達立歐的判斷是,台灣會是美中在將來10年內唯一會產生軍事衝突的導火線。綜合考量之下,達立歐估算出的美中台戰爭風險有高度危險性,概率大約在35%,並且鹿死誰手,難以預料。

這樣的金融界概算,如果與戰略數據參酌相符,是不是大體意味著,從世界乃至於台灣青年都必須認真預備好未來30年,去過他們的上一代完全沒有體驗過的歲月?(作者為美國法學博士、南山維石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