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適合進聯合國工作嗎?有這背景先贏一半?

換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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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ck I.C. Huang/The World 2.0

聯合國──United Nations,一個聽起來很「高大上」、「有國際觀」的地方,也向來是不少電影的素材。像是《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追秘者:失控的正義》(The Whistleblower)、《雙面翻譯》(The Intepreter),以及其他很多國際災難片、甚至喪屍片……等等,經常都會納入一些「聯合國」的元素,來塑造某種「世界大同」或「國際風雲」的氛圍。

當然,電影歸電影,撇開浮誇的成分,聯合國在現實世界中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筆者經常以一個很簡略的例子來解釋:如果說美國政府管美國人,日本政府管日本人,那麼聯合國在目前的世界局勢中,有點像是「政府的政府」。至於其「管轄」的議題,則從過去的外交協商、防止戰爭為主,到現在越來越「無所不包」──以 2015 年通過的永續發展目標(SDGs)來看,幾乎跟人有關的各個層面,都有專職的部門在負責。

不過當然,在司法管轄權和強制執行力等方面,UN 的實際權力遠遠不及任何一個主權國家。

同時,由於台灣基於歷史、政治因素,並不在這個全球化的體系之中,加上大眾媒體上但凡牽扯到 UN 的論述,十之八九都是在操弄政治與意識型態,較缺乏對該體系和運作方式的深入探討,也造成不少人經常對它有著誤解或成見,未免有些可惜。

在探討本文主題「什麼樣的人適合在 UN 工作」之前,先小小區分一下大部分人會有的盲區:所謂「在聯合國工作」,究竟是字面上說的「在聯合國做事」,還是「受聘於聯合國(直屬或下轄)部門」?這兩者其實是不太一樣的:

以前者來說,你可以是各國派駐 UN 的代表秘書或幕僚,或是 NGO 負責對 UN 溝通的專員,也可以新聞社的駐聯記者──這些都可能讓你合法的擁有一張進入聯合國大樓的磁卡(或身份),但你所「效力」的對象其實是個別的政府、NGO 組織或新聞社,而非 UN 本身;「在 UN 工作」比較狹義來講,則是指你的雇主(發薪水給你)的單位就是 UN。

所以,很多大專院校社團會舉辦「模擬聯合國」的活動,其實那是在模擬如何「扮演好一個國家代表」,即在「聯合國的會議廳」裡,用外交手段捍衛自己國家的立場。它其實並不是模擬「在聯合國裡工作」的狀況。

「多元雇用政策」下,背景「正確」先贏一半?

回到正題:在這樣龐大的組織中,理所當然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專業人士,而且是真的來自「五湖四海」。你說在 Google 或 Facebook 等大型跨國公司,理當也有各國菁英齊聚?但實際狀況是跨國大公司的同事,在背景間(如主修、專業能力或國籍等)仍有一定的同質性;在聯合國,基於某些「政治正確」(不能太過偏袒、只錄用某幾國或某類背景人士)的理由,於總體員工的組成上,更明顯地在國籍、背景、種族,乃至其他各種分類上充分展現「多元性」,因此當屬全球「員工背景最豐富」的機構。

於是在裡面工作,你很容易遇到新同事在自我介紹時,說了他來自哪裏,但多數同事卻一頭霧水的狀況──全世界是有 193 個國家的(以 UN 成員國來算),有些國家還真的是連它大概在哪一大洲都不太確定,或不知是在哪個大洋中的自治領 / 島嶼。

而聯合國工作環境好玩之處也在這裏:你可以認識到世界各地的朋友,跳脫以往所熟悉的圈子,好好體驗不同文化的衝擊。當然,難免也會產生摩擦,或是因為一些很無奈的事情彼此翻臉。例如 2017 年當川普把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館,從特拉維夫遷到耶路薩冷的時候,以色列籍的某同事 A 和來自巴勒斯坦的同事 B 就冷戰了好幾週,所幸後來和好如初,繼續每天相約吃午餐、聊是非,然後偶爾繼續吵吵架。

不過為求政治正確的多元性,有時候也不免讓人反思,UN 是否真的做到「唯才是用」?或者說我們對公平與正義的實踐,究竟該以什麼樣的制度設計,才能兼顧人性與效率?

例如 UN 內就流傳著一個有趣的說法:如果你符合某些特殊身份,要申請到 UN 工作,幾乎可「輾壓其他競爭者」(當然前提是學經歷也不能太差啦),這些身份包含:女性、黑人、來自極端落後國家、身為少數民族或原住民、肢體輕微殘障、LGBTI+ 族群……如果你通通符合,恭喜,只要資歷與人脈累積夠,歡迎參選聯合國秘書長。

當然,以上只是比較誇張的說法,不過讀者應該可以明白我所謂「政治正確」的意思。

「崇高使命」加「菁英主義」?未必皆是如此

接下來繼續聊聊,除了背景與身份的「多元」、「正確」之外,在 UN 工作的人還有哪些特質?「是不是要有很高的使命感?」、「學經歷是不是要非常出色?」大部分是,但也不盡然人人都如此。

簡單來說,聯合國雖說是個「非營利」的組織,待遇和福利相較全球知名公司只能說「還行」,但由於其性質,終究仍是個堪比 Google、Facebook 的職場窄門──每年全球都有數以萬計「新鮮的肝」,來應徵不算多的職缺。

因此,能夠過關斬將拿到 offer 的,能力多半不會太差(又或背景夠硬,能夠因為認識誰誰誰,而那個誰誰誰也有足夠的權利去「關照」一下)。也因此,排除靠關係進來的那一小批人,大部分在 UN 工作的職員,都有份(或好幾份)端得上檯面的學經歷──倒不一定非要什麼哈佛劍橋畢業不可(這些人確實也不少啦),但至少會有張主流價值觀中,被認為是「人生勝利組」的簡歷。

這確實是件蠻……不好的事情,事實上不只 UN,各大公司應該都會在用人制度上不斷調整與改進。但這個問題也可從另外兩個角度來思考:為什麼非得去假設「人生勝利組的菁英」,比較「不懂民間疾苦」;又或有著「完美履歷」的人,就一定比較「菁英主義」?學經歷都超強的人,難道就不能謙虛為懷、見義勇為,以及站在很草根的角度思考事情呢?事實上在 UN 裡面,這樣的人其實並不少。

「跨國移動力」是標準配備?

另外,從過去幾年的觀察中,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巧合:那就是「跨國移動力」似乎是 UN 職員的某種「標配」。

當然我不敢說自己認識了 UN 裡的每一個人,但在 6 年來相遇相知的少說也有幾百人──他們毫無例外,都具備著這種我稱為「跨國移動力」的背景,亦即他們在過去的人生經驗中,都至少曾在兩個以上的國家長期生活過:可能是「日本人在美國念碩班」、或是「印度人在西班牙工作過」等等。之前有位同事 M 更狂,他本身就是「四國混血」,父親美國混韓國、母親法國混越南,小學到國中都在法國渡過,高中則分別在新加坡與印度各待一年多,大學在美國念,畢業後跟姊姊到韓國工作過一段時間,後來又一度回到歐洲做設計……。他比我早半年加入了 UN,然後就一直住在泰國至今。

不得不說,在聯合國的環境裡,這樣的人還真的見怪不怪,在員工餐廳吃飯,隨便與鄰桌聊起來,往往就可以得到一段精彩的背景故事。

當然,不可否認,這點很大部分屬於「天生因素」,甚至還有那麼點資產階級才「有錢有閒」可以周遊列國的意味。同時,這樣的背景也不見得就代表「有國際觀」,聯合國也未曾規定過你非要有出國長住經驗才能成為 UN 僱員。只不過在比例上,擁有「跨國移動力」背景的人,確實高出很多。

「人格特質」或「基本素養」?

最後來聊聊「人格特質」,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 UN 非得要有「某種人格特質」才能加入。如同前述,它的員工組成多元程度太高了,你說亞馬遜或華為的員工彼此會有較相近的人格屬性,相對還比較有可能。

很多人以為要在聯合國工作,至少多少要抱有「為世界貢獻」的理念吧?其實那是面試的時候大家都這麼講啦,坦白說並非人人真心這麼認為。為名?為利?為逃避(對,有人加入 UN 的真實理由,就只是想逃離原本的國家)?事實上都大有人在。且人各有志,大家分工把事情做好,並以專業的態度去面對工作上的大小事,這應該是「職場基本素養」,不需要特別強調是「人格特質」。畢竟,都擠進 UN 窄門了,沒道理還把什麼「敬業」、「守時」、「效率」、「積極」、「道德操守」、「工作與生活平衡」……等當成「人格特質」、「特色」來看待,就像上完廁所要洗手,在這裏,這其實只是個基本上早該內化並習以為常的東西而已。

所以,UN 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人?以及,你 / 妳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想加入聯合國工作?注意喔,不是官方的答案,而是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你內心深處那個最純粹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我認為,其實這是所有打算投入 UN 工作的人,需要先過自己的那一關。常常,我們選擇工作,並不全然僅是興趣與理想,必然也參雜著名利、聲望、頭銜,與其他更多更複雜慾望的考量,只不過,在道德框架與自我合理化的包裝下,我們忽略,或刻意避開而已。

換言之,如果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並且認為 UN 是實現自己企圖新的環境,就先放手一試再說吧!畢竟 UN 的成員背景組成如此多元,誰說你一定沒有機會?

至於,關於如何進入 UN、UN 裡面的職業分級和合約種類、相對應的待遇和職責等等,過去我在《換日線》的專欄中已有許多文章整理,歡迎大家自行搜尋,就不在本文贅述了。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UN 觀點】什麼樣的人適合在聯合國工作?》,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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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Jack I.C. Huang,台北人,倫敦大學主修國際經濟與全球化管理,畢業後回到亞洲。先後任職於聯合國亞太投資貿易處(TID)與 Office of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OICT),協助 fuel management 系統開發和支援維和部隊的運作,必要時得出差前往剛果、南蘇丹、索馬利亞與象牙海岸。 足跡走遍世界 20 多國,曾旅居紐約、舊金山、首爾、北京、新加坡、歐洲等地。 喜歡接觸新事物,腦子裡總是有左派與右派的思想不停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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