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台中老夫婦遭虐殺 死者託夢神明顯靈助警緝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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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慶陸持利剪猛刺老太太,將她殺害。
吳慶陸持利剪猛刺老太太,將她殺害。

17年前,台中北屯一對老夫婦慘死家中,因線索有限,案情陷入膠著,所幸偵辦此案的派出所所長因死者託夢,深入訪查替老夫婦送餐的自助餐店老闆娘,終於鎖定2名歹徒的身分,先抓到1人,但另名吳姓歹徒下落不明。警方後來掌握吳躲在桃園,派人北上緝凶,卻毫無所獲,收隊前,小隊長率同仁到餐廳吃飯,並向店裡供奉的土地公誠心祈求,不到半小時,吳竟自己送上門,被警方逮個正著。

2004年1月7日傍晚5點半,一名余姓女房客前往台中市北屯區一棟透天厝二樓,探望房東黃姓老夫婦。

呂文昇(右)、吳慶陸(左)落網之後,把殺死老夫婦的主要罪責推給對方。(翻攝畫面)
呂文昇(右)、吳慶陸(左)落網之後,把殺死老夫婦的主要罪責推給對方。(翻攝畫面)

留下跡證 陰毛與唾液

她見到門口還掛著中午自助餐店送來的便當,心裡起疑,推開房門,驚見兩老陳屍血泊中,現場一片凌亂。

警方獲報立刻前往蒐證,時任台中市警局第五分局水湳派出所所長的陳聖偉(現任台中市警局第二分局偵查隊長)說:「屋內血跡斑斑,鮮血噴得到處都是,黃姓老夫婦分別被砍了十幾刀,2人的喉管都被割破,老先生的手腳、口鼻被膠帶綑綁、封住,2人死前都遭到殘酷的凌虐。」

命案發生當晚,警方封鎖現場,漏夜蒐證。(東森新聞提供)
命案發生當晚,警方封鎖現場,漏夜蒐證。(東森新聞提供)

陳聖偉說,屋裡被歹徒翻箱倒櫃,死者的皮包、家裡的財物,都被搜刮,但門窗沒有破壞的痕跡,顯然是熟人所為,且廚房的洗手檯被清洗過,更令警方頭疼的是,現場竟找不到可疑指紋,研判歹徒殺人後,特別抹去做案跡證。

不過,歹徒百密一疏,鑑識人員在馬桶上採集到一根陰毛,確認並非死者及其家屬所有,廚房也有一個喝過米酒的杯子,上面殘留的唾液,與陰毛DNA相符。陳聖偉說,有指紋比較好辦,只要歹徒有前科,就能查到身分,雖然警方採到陰毛與唾液,將來會是破案的關鍵,但在找到比對對象前,對案情並無幫助。

警方在命案現場的馬桶上找到1根陰毛,讓歹徒落網後無法狡賴。(東森新聞提供)
警方在命案現場的馬桶上找到1根陰毛,讓歹徒落網後無法狡賴。(東森新聞提供)

過濾熟人 案情陷膠著

警方當時唯一的頭緒只有「歹徒與黃姓老夫婦熟識」,由於夫妻倆在北屯區坐擁不少房地產,經濟狀況相當優渥,因此朝老夫婦的房客著手調查。一名偵查佐透露,查訪過程中,警方發現老夫婦為人善良,以低價租雅房給一些收入不穩定的社會邊緣人,且附近鄰居都說,兩老從未與人結怨,案情因此陷入膠著。

當時監視器很少,僅水湳市場附近一處路口監視器,拍到2個男子穿著雨衣,騎機車雙載,由於案發當天出大太陽,這2人穿雨衣顯得很詭異,警方研判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歹徒,穿雨衣是為了遮住身上的血跡,但拍攝的畫面很不清楚,又因為角度問題,沒拍到車號,有這張照片也無助於破案,但至少警方開始思考,歹徒可能不只1人。

黃姓老夫婦的名下有多筆房產,還會把雅房租給弱勢的窮人。(東森新聞提供)
黃姓老夫婦的名下有多筆房產,還會把雅房租給弱勢的窮人。(東森新聞提供)

死者託夢 尋送餐線索

為了緝凶,警方全體動員,查訪案發現場附近的住戶與房客,起初,有個無固定工作的房客離奇失蹤,且他房裡擺滿佛像、法器,人不在家卻燒著香,警方本來以為,他是因為犯案後內心恐懼,請神佛庇佑,哪知道此人卻又突然出現,並提出不在場證明,線索又斷了。

說也奇怪,那幾天,陳聖偉一直夢到老太太死者指著廚房裡的垃圾桶,他詢問警員,垃圾桶裡有什麼?答案是剩菜剩飯。

帶隊緝凶的小隊長認為,因土地公顯靈,他們才能順利抓到歹徒。(示意圖)
帶隊緝凶的小隊長認為,因土地公顯靈,他們才能順利抓到歹徒。(示意圖)

陳聖偉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找了幫老夫婦送餐的自助餐店老闆娘,耐心與她聊天,希望找尋線索,對方突然提到:「之前有個姓吳、賣鵝肉的,幫我送餐給老夫婦一段時間,但最近都沒見到人。」陳聖偉查訪後,赫然發現這名男子吳慶陸已失蹤一陣子,時間點與命案吻合,於是報請檢察官搜索吳家,並採集他的牙刷檢體,與命案現場的陰毛、唾液進行DNA比對,確認此人曾到過黃姓老夫婦家。

接著,警方查訪水湳市場,發現另一名債臺高築的男子呂文昇,也跟著吳男一起人間蒸發,而他與老太太熟識,他若上門,老太太很有可能請他入屋做客。警方鎖定2人涉案,於是立即布線追捕,先查出呂男藏匿在大肚山偏僻的養雞場,替人打工賺生活費。

辦案警官陳聖偉透露,因死者託夢,重新訪查,最後鎖定歹徒身分。
辦案警官陳聖偉透露,因死者託夢,重新訪查,最後鎖定歹徒身分。

不過,養雞場十分遼闊,山區到處可以藏匿、逃竄,警方深怕直衝養雞場會打草驚蛇,讓熟悉地形的呂男逃掉,於是埋伏在唯一的對外聯絡道路,不過,守株待兔3個星期,都不見人影,最後警方策動養雞場主人,裡應外合,終於將呂男順利逮捕。一名辦案人員說,呂到案後,三魂七魄掉了一半,精神恍惚,而且臉色慘白,簡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很快坦承因為缺錢,夥同吳男殺人劫財。

警方搜出歹徒用來砍殺黃姓老夫婦的凶刀,宣布破案。(東森新聞提供)
警方搜出歹徒用來砍殺黃姓老夫婦的凶刀,宣布破案。(東森新聞提供)

呂文昇被捕之後,警方繼續追查吳男的下落,1個多月後,查出他躲在桃園龍潭、平鎮一帶,同時掌握他的機車車號。台中警方派了一組人北上搜索,不過,以車追人的搜查方式,形同大海撈針。

當年抓到吳男的小隊長回憶說:「搜捕過程處處碰壁,當晚,我們準備回台中交班,換人接手,大夥在龍潭某餐廳吃飯,我看見餐廳裡供奉一尊土地公,於是率整組弟兄虔誠膜拜,祈求土地公保佑我們早日抓到歹徒。」

「老實說,那時候我們的無力感很深,也不抱任何希望,哪知道用餐完,一個弟兄走到外面抽菸,突然衝進來說看到那輛機車了,我們士氣大振,並立刻在現場埋伏,結果不到半小時,吳男就出現,被我們逮個正著,一切彷彿冥冥中有神明保佑。」小隊長這麼說。

呂文昇、吳慶陸先後落網,最後均遭判死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呂文昇、吳慶陸先後落網,最後均遭判死刑定讞。(東森新聞提供)

借錢遭拒 虐死老夫婦

2名歹徒落網之後向警方供稱,案發當天,他們登門拜訪黃姓老夫婦,還陪著老夫婦看了電視節目《再見阿郎》,接著,吳男藉口友人生病,要借款50萬元,老先生拒絕,他們便露出猙獰面孔,先戴上手套,然後持預藏的西瓜刀、小武士刀,架在老先生的脖子上,逼他拿錢出來。

老先生抵死不從,出手反抗,呂男於是持刀朝他頸部砍了多刀,老先生大叫,要妻子報警,吳男見狀抓住老太太,持刀往她的脖子、胸口亂砍,更狠的是,2名歹徒為了逼問財物藏在何處,甚至持刀割、剮老夫婦的手臂以及身體,老太太欲張口呼救,吳男竟一不做、二不休,隨手拿起一把利剪,死命往老太太脖子插,結果因為用力過猛,卡在她的骨頭縫隙,拔不出來。

呂文昇綑綁老先生,持刀凌虐,逼他交出財物。
呂文昇綑綁老先生,持刀凌虐,逼他交出財物。

老太太斷氣後,2名歹徒合力用膠帶綑綁老先生,但他還在掙扎,並企圖用鮮血寫下字,狠心的呂男為了滅口,持刀猛刺老先生的胸部,老先生一命嗚呼。辦案人員告訴本刊,老夫婦是在極度痛苦、驚恐的情況下死去。

2006年,吳、呂2人被法院判處死刑定讞,但一直未執行,2年前,吳在獄中罹患癌症病逝,呂目前仍在牢裡等待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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