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貨幣的危機【布萊恩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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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范振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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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宣布所有的加密貨幣交易皆屬違法,這件事不啻為區塊鏈式加密貨幣劈出了晴天霹靂。

近年來加密貨幣與區塊鏈領域的新創,由於還在早期發展階段,人們容易直覺想到的,是把既有世界中和可交易物品(如金錢)的概念全搬上去,但若它與網際網路一樣再歷經30年的時間發展,則將不只如此。 加密貨幣與區塊鏈領域的另一個特點是為了吸引人們加入共同創建架構,它創造了成千上萬種新的誘因。 抽象而言,人們因為各式各樣的誘因而投入加密貨幣與區塊鏈領域的創建工程,跟人們投入工作以拿到法幣報酬,兩件事情在本質上並無差異。因此,若激進一點思考,這或許將改變人們未來獲取報酬與投入工作的模式。

加密貨幣與區塊鏈技術的價值,象徵了一個技術與世界運作方式上的架構性轉變。此領域雖然尚屬早期也未成熟,所有的人都像瞎子摸象般的摸索,無法確切評斷各家觀點與切入角度的優劣,但這個領域因可作為是「分散式共識」(distributed consensus)的象徵,一直是網際網路問世以來,既受期盼卻尚未實現過的事情,亦即一群互相不認識的人可以共同建立起一致且受信任的網絡架構。

因應某些國家的政府對資本流出入國境的限制,以及其匯率變動快速的不穩定性,區塊鏈式的加密貨幣應對其缺失,彌補了這些國家法幣的應有功能,包括儲存價值、交易媒介、記帳單位、通膨風險、匯率變動等,加上對其政府的監管不確定性以及財務限制,遲滯效率差的銀行體系,都提升民眾對加密貨幣的使用契機。

新興市場中的未開發國家,由於作為交易機制的美元短缺,導致許多企業在償付給外國供應商與國際放貸的資方時,常常面臨違約的風險。民眾面對資本控制,尤其是美元供應可能無從經由正常管道,黑市的貨幣兌換利率既高又變動極大,這時候加密貨幣的應運而生恰恰給予民眾一線生機,緩解了他們的營運風險。

而這些新興市場國家的交易對象,往往是身兼世界工廠及世界市場的中國大陸。因為在地國的企業家缺乏大量資金投入國際貿易,會被已開發國家要求正常外匯政策以因應,這些企業只好借助中國對加密貨幣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來進行進出口貿易,使得他們之間密集複雜的商業往來越形緊密,中國也趁此獨佔這些國家的稀缺資源,這些為中國形成了經濟霸權的核心。

很多國家的金融體系成本高昂,國家又是官僚心態充斥,人民的生計往往被輕忽怠慢,民眾更不願自己的努力被老舊的國家機器損耗得一文不名,於是更願意藉助交易成本低及額度需求不大的加密貨幣來保護自己的所得。 年輕的一代面對社會架構的難以翻轉,工作所得更難以取得不動產及高價資產的擁有權,數位時代的來臨引發舊有工作無以為繼的高失業率,讓人們更願意嘗試不同的加密貨幣以在虛擬空間謀取新獲利途徑。

但加密貨幣不是沒有風險的。作為代幣,它必須與法幣有一定的交換以供實體世界的交易之用。國際貨幣基金(IMF)曾警告廣泛使用不穩定的代幣(加密貨幣的統稱),會因金流的走向不明確、價值鏈減損等影響,損害總體經濟的穩定,並讓金融體系暴露於大量非法活動中。 的確,難以追溯金流走向的加密貨幣,會讓走私、國際匯兌價差及手續費、詐騙、毒品及色情交易、駭客攻擊、恐怖分子融資…,都成為簡單執行卻又難以追蹤的方式。這樣會孳生犯罪的溫床,也會使各國政府疲於奔命、減少稅收。

如今中國大陸宣布所有的加密貨幣交易皆屬違法,對中國與新興市場國家間的蜜月期會成為考驗,中國對這些國家的影響力勢必式微。這或許是表面宣示以打擊犯罪、減少政府控管的風險,私下仍以這些方式成就交易;但也可能顯示中國的經濟力量出現無力感,無從任由可以收取的稅收減損、虛擬的加密貨幣失控。最重要的是,這代表傳統金融機制的堅實結構,尚未被分散式共識形成的架構性轉變擊敗,虛擬世界的交易仍要藉由實體世界的價值認定來衡量,虛實之間的交換可能仍要經過更多的信任機制方能相互取代。

期待未來的世界打破地緣政治壁壘,重塑人類之間的信任關係,達成新的分散式共識形成的架構性轉變。如此世界大同庶幾可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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