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如何一年內摧毀香港的言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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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

撰文:代安玲/自由之家中國、香港和台灣問題資深研究員

香港主要的民主報紙《蘋果日報》已經歇業並關閉了其擁有數百萬粉絲的附屬社交媒體帳戶。一個流亡維權團體的網站已被封鎖,使香港的互連網用戶無法訪問。負責該領土的中國政府辦公室開設了一個新的宣傳部門,負責「管理媒體和輿論」。警方連續第二年禁止在 7 月 1 日慶祝香港回歸中國周年紀念日。

過去一個月的這些事件只是類似事件的一個例子,展示了自北京整整一年前對香港實施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Law,以下簡稱 NSL)以來香港發生的深刻轉變。儘管多年來壓力越來越大,但在法律頒布之前,香港仍然是充滿活力和多元化的媒體場景的所在地,其線上空間基本上未經審查。今天,中國和香港政府都在有效地應用中國大陸的訊息管理模式來消滅言論自由。

一家主要報紙的消亡

NSL 於去年 6 月 30 日通過時,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試圖向當地居民和國際社會保證,它只會影響少數人,不會追溯適用。被廣泛閱讀的《蘋果日報》被迫關閉,或許是這些承諾被證明是多麼錯誤的最明顯跡象。

《蘋果日報》於 6 月 24 日發布了最終版,並關閉了其網站、有線電視頻道和社交媒體帳號,以應對在《國家安全法》下、前所未有的警察突襲,以及對其主編、其他新聞編輯部工作人員、以及其母公司《壹傳媒》高管們的被捕。 當局指責該報工作人員自 2019 年以來(在《國家安全法》實施之前)發表文章「與外國勢力勾結」,呼籲外國對香港和中國政府官員實施制裁。 警方還凍結了該公司 1,800 萬港元(折合台幣將近 6,500 萬元)的資產,導致公司無法支付員工工資或從貸方收取款項。

6 月 23 日,警方以「串謀勾結外國勢力」為由逮捕了首席專欄作家,該報還要求其他記者不要進入辦公室,以免有被逮捕的風險。 數名記者辭職。據當地媒體報導,警方打算在該報紙刪除其所有在線內容之前,要求該報紙從其網站上刪除大約 100 篇文章。 該公司還關閉了其一姊妹刊物 《壹週刊》。6 月 27 日,警方在機場逮捕了一名前《蘋果日報》社論撰稿人,引發了其他獨立媒體的恐慌,例如立場新聞,該媒體刪除了所有在線評論文章並採取措施保護員工。

香港乃至全球都會感受到《蘋果日報》的消失。它在關閉時擁有 60 萬付費訂閱者,該網站在 5 月份的訪問量接近 1,870 萬。該報在臉書上有 260 萬粉絲,在 YouTube 頻道上有 189 萬粉絲,在 Instagram 帳戶上有 100 萬粉絲,在推特上有超過 50 萬粉絲。上週晚些時候所有這些帳戶的刪除切斷了過去 10 年精心收集的觀眾。

網路自由惡化

除了媒體領域的活力,網路的開放性和香港沒有網站封鎖,長期以來一直是香港訊息環境與中國大陸的主要區別。在 NSL 下,這種區別正在迅速消失。

自 6 月 18 日起,香港互連網服務供應商封鎖流亡網站 2021 香港憲章(2021hkcharter.com)。 當被當地媒體問及是否是他們下令封鎖時,香港警方不會發表評論,《國家安全法》允許他們這樣做。 這是 2021 年在香港被封鎖的第六個知名網站。在香港警方命令其以色列託管服務提供商關閉後,2021 年香港憲章網站於 6 月初暫時關閉。今年暫時或永久被封鎖的其他網站包括維權網站 HKChronicles 和多個台灣網站,例如台灣過渡司法委員會的網站。

壓制言論的新立法持續增加中

在自我審查加劇的氣氛中,記者和民運人士對政府計劃通過新的關於人肉搜索和「假新聞」的法律感到擔憂。 5 月 11 日,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提交了一份文件,提議修訂《個人資料(私隱)條例》,將處以最高 5 年監禁和 100 萬港元(折合台幣近 360 萬元)罰款。擬議的法律還將授權隱私專員辦公室下令刪除該內容。海外網站將被要求遵守法律,如果他們拒絕刪除內容,這些網站可能會被禁止並逮捕當地工作人員。該局表示,將於今年草擬修正案並提交立法會投票。

在宣佈人性化修正案前不久,林鄭月娥說政府正在制定「假新聞」立法。香港警務處處長還公開呼籲制定「假新聞」法,以打擊對警方的不信任。數位新聞網站 Post 852 於 5 月 14 日報導稱,它正在暫停運營,創始人承認該網站的財務困境,但指出預期的「假新聞」法是該決定的主要催化劑。然後他解雇了該媒體的全體員工。

6 月 1 日,政府提出另一項法案,要求對 SIM 卡進行實名登記,並授權警方在某些情況下無需授權即可向電信公司索取此類數據。該措施將於 9 月 1 日在沒有反對派成員的立法機關通過後生效。

未來的媒體風景將越趨單一

自從一年前 NSL 生效以來,許多觀察家對其潛在影響的擔憂,令人遺憾地證明是有先見之明的。在法律實施的第二年,香港當局不太可能對《蘋果日報》的關閉感到滿意。獨立的線上新聞媒體──如立場新聞、端傳媒和香港自由新聞──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砧板。

有充分的理由預期更多的內容刪除、新聞媒體和相關公司的大規模辭職以及擴大自我審查。更多的網站可能會被封鎖,包括主要的社交媒體平台,因為當局希望消除網上的反對和批評。隨著新法要求實名 SIM 卡註冊,香港居民在網上保持匿名的能力將被剝奪,進一步授權警察和檢察官對批評性言論進行報復。一年後,香港的新聞媒體和網路與中國大陸的新聞媒體和網路之間的實質性差異將更少。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北京如何在短短一年內摧毀香港的言論自由?《蘋果》停刊只是開始,更多新法在路上》,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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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是一家總部位於美國的非營利組織,其核心信念是:自由在民主國家蓬勃發展,在民主國家中,政府對人民負責。法治盛行;言論,結社和信仰自由以及尊重婦女和少數民族的權利得到保障。自由之家致力於通過對分析,倡導和直接支持一線人權捍衛者的獨特結合來抵抗對民主的主要威脅,並賦予公民行使基本權利的權利。自由之家成立於1941年,是第一個在全球範圍內倡導自由發展的美國組織。自1970年代以來,自由之家一直通過其年度報告來監測中國大陸,香港和台灣的人權,而自2010年以來一直通過《中國媒體快報》監測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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