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也是贏者全拿?

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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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怡銘雖然請辭行政院發言人一職,但國民黨與民眾黨依舊法院、監院雙線分進合擊,讓這場「牛肉麵之亂」看來暫難平息。當然,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行政院蘇貞昌就任以來,對於在野黨不假辭色的強勢作風,讓朝野關係陷入「冰封」;因為上行下效,相關部會首長連過去實問虛答的老梗,現在都懶得演了,直接回嗆在野黨立委,甚至威嚇提告都顯得義正辭嚴。

後台夠硬、國會勢眾、官員有恃無恐,在野黨立委吃排頭早司空見慣。日前執政黨立委林淑芬,針對衛福部食藥署宣布,成立疫苗臨床試驗意向平台,積極招募2萬名受試者,在委員會質詢人體試驗是否違反相關規定,過程與官員針鋒相對,最後食藥署長吳秀梅竟然怒嗆,「妳的時間早就到了」!備詢官員還兼立法院委員會主席,如此大的官威過去並不多見。

民進黨完全執政以來,蘇內閣因為抗疫有功,成為蔡英文總統任內滿意度最高的行政院長。或許求好心切,或許權勢滔天,也或許志得意滿,經歷連番選戰挫敗,嘗盡人情冷暖的蘇貞昌,從敗軍之將搖身一變霸氣閣揆,面對在野黨的監督制衡,溝通的少,開戰的多,因為電爆立委「勝績」不少,還被網路封為「吵架王」。

在國會掌握絕對多數,民進黨完全執政的政治生態之下,立委最重要議決法律案和預算案職權,在野黨根本毫無置喙的餘地。不過,一味護航的執政黨立委也被譏為橡皮圖章、工具人;但機器人可以24小時待命、備戰,更重要是可以節省公帑,避免把錢浪費在「學養不高」的立委身上,這樣蘇揆也不用關心立委領薪水有沒有做事。

當立法院「功能」萎縮,自我「矮化」為立法局,政府體制的天平就會失衡。英國哲學家霍布斯認為,所有的政治爭議,「最終」都要有「單一」政治權威做出裁決,社會秩序與政治體制才能有效維護與運作,國家才不會有戰亂。因為以秩序、效率為首要,凡是掌權者,內心深處對於霍布斯的看法自是心嚮往之,也自認為是最後仲裁者。

隨著西方民主發展出三權分立、制衡的憲政體制,逐步瓦解了「權威」的思維,如果說解決爭議的機制,也是行政、立法和司法權,各自節制和相互尊重建立起的政治文化,以及公民文化的興起,扮演穩定政治的力量。

民進黨完全執政之後,不僅「贏者全拿」,似乎還有「踩過界」之虞。隨著制衡的力量弱化,一黨獨大儼然已成趨勢,雖然一黨獨大固然不利政黨政治發展,但一權獨大對民主制度又何嘗是正面的?而且從幾個面向觀察,似乎魔鬼藏在細節中。

蘇揆表面上看來大權在握,強勢貫徹軍令,務求使命必達;但此次愛將丁怡銘出了包,黨內各大「門派」卻全數袖手旁觀,甚至要求政院立即止血,或是以「街亭已失」的典故,暗喻蘇應該「揮淚斬馬謖」,與過去只要出狀況後,全黨上下共同相挺的狀況有天壤之別。

更不要說,因為不滿蘇貞昌遲遲未針對開放開萊豬進口一事公開道歉,國民黨立院黨團已經連續10度杯葛施政報告,讓一向硬梆梆的蘇揆不得不放軟身段,「拜託國民黨立委停止杯葛」。不過,因為「積怨已久」,國民黨主席江啟臣沒有鬆動的意思,直接回嗆,要蘇貞昌備詢前先學會尊重、謙卑。

根據《立法院職權行使法》第16條規定,行政院應於立法院每年上下會期,分別提出施政方針及施政報告印送全體立委,行政院長於2月底以及9月底前提出報告。蘇貞昌已經打破前行政院長江宜樺,第8屆第4會期,創下7度到立法院才進行施政報告的紀錄,且何時上台遙遙無期。重點是,以往戰力十足的民進黨立院黨團迄今按兵不動,沒有準備「清理戰場」的跡象,是因為萊豬議題碰不起,還是另有隱情?

蔡英文競選總統時曾經拋出,協商式民主是台灣未來要走的道路。因為政府體制的設計有所不足,總統須懂得自我節制權力,尊重民主與社會多元意見,才能維持政局的穩定。官員尊嚴與專業須捍衛,但不能傲慢地以為權力是「贏者全拿」,尤其公共政策的討論更應該察納雅言,放下身段溝通、協商,才能反應真實的民意。

【作者 王正寧/媒體工作者,曾任自立、聯合、中時報系,主跑國會、黨政新聞,並兼任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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