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的太太 是我的特大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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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教授張鎮華(左)每天訓練太太看日曆上的數字。
台大教授張鎮華(左)每天訓練太太看日曆上的數字。

文/聯合晚報編輯部 圖/聯合報攝影中心

當一名數學碩士兼電腦博士,有一天居然連簡單的數學加減法都算不好,不難想像身旁的家人,心中有多麼恐慌驚駭。台灣大學數學系教授張鎮華與太太嚴劍琴,前者是大學教授、後者是中華電信主管,原本讓人稱羨的家庭,卻因嚴劍琴罹患失智症蒙上陰影。

還好天性樂觀的張鎮華自我安慰,兩個女兒不在身旁,太太發病後,讓他好像多了一個「特大女兒」。

MOD之母竟說讀不懂工作文件

已近退休之齡的張鎮華,本以為可以和太太安享晚年,兩人攜手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好日子。然而大約五年前開始,任職中華電信的太太,某天居然把公司裡的文件帶回家,還告訴張鎮華:「我讀不太懂」。
長久以來,張鎮華一直認為,太太有著傲人的數學碩士、電腦博士學歷,能力比自己強、比自己聰明,沒想到太太竟然出現讀不懂文件的反應,讓他頓時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太太的退化,從抱怨老闆開始…

自從那次事件後,張鎮華開始留意太太平時的行為舉止,也陸續回想兩人之前相處時,是不是有任何異狀。後來他慢慢聯想到,有陣子太太時常抱怨老闆,且抱怨得很厲害,張鎮華猜想,太太很有可能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智力退化。

嚴劍琴除了有亮眼的學歷,在台灣更有「MOD之母」美名,生病前曾是一年出國開會十多次次的電信業女強人。正因如此,她一開始根本不願承認自己得了失智症。就連張鎮華勸她申請優退,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後來張鎮華只好找來幾位平時與太太比較要好的朋友聯手力勸,這才打消了嚴劍琴繼續留在工作崗位上的念頭。

家人就只能讓病情不要惡化得太快

和多數家庭一樣,一開始張鎮華根本不曉得什麼是失智症,加上兩個女兒都在國外念書,直到過了一年後,他才在台大同事的介紹下,帶著太太到台大醫院做斷層掃描,經過長達四個多小時測驗後,確診太太患有失智症。

張鎮華回憶,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太太確診失智症那天,醫生告訴他:「失智症並不可逆,也必然會出現惡化」。得知發病的當下,已經是「最好的時候」,身旁家人能夠做的,就只有讓病情不要惡化得太快。

台大教授張鎮華
台大教授張鎮華

能做的也只有配合醫師的囑咐

從那時候開始,太太陸續出現懷疑自己手機被偷、錢被藏起來等症狀,還常擔心自己退休沒有工作,手邊會沒有足夠積蓄度過晚年。對嚴劍琴越來越頻繁出現的異常言行,張鎮華坦承,一開始自己也很焦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能做的也只有盡量配合醫師的囑咐。

張鎮華形容,自從太太確診失智症後,自己就好像多出了一個「特大女兒」,每當他隨口答應太太的要求,卻沒有立刻執行時,太太就會像小孩子般,在一旁不斷提醒、不斷追問:「什麼時候要帶我去北投泡溫泉?」「最近身體不好,來去做健康檢查好不好?」且很是執著,不達目的絕不善罷甘休,迫使他只好放下手邊工作,先完成太太的心願。

看到醫院裡其他症狀更嚴重的失智症患者,張鎮華常常安慰自己,太太的病情已經算是相對輕,發現的時間也還算早,不必請看護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陪伴,也還不致於花大錢送到專門的安養機構。

鼓勵太太站出來分享心情

因為有了比較,張鎮華與太太開始學著用正向的態度面對失智症。受訪時,他臉上堆著苦笑表示,即使心中千百個不願意,人生中有些事情碰到了,就得認命。他甚至鼓勵太太站出來分享生病後的心情,只希望讓更多失智症家庭,獲得些許的溫暖。

本文摘自由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與聯合晚報出版的《失智怎麼伴》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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