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過後的武漢 3】疫情警報才解除 經濟危機已經來了

謝樹寬
鏡週刊Mirror Media
2020年4月27日,中國湖北省武漢地標的光谷廣場綜合體「星河」雕塑。(東方IC)
2020年4月27日,中國湖北省武漢地標的光谷廣場綜合體「星河」雕塑。(東方IC)

即使疫情如官方所說已經結束,武漢要重新開工也不是容易的事。全球因為疫情造成的經濟衰退,給各個產業帶來了嚴峻挑戰。

企業界當然也希望快速會到景氣繁榮的過去。在武漢即將解封的前夕,當地奧迪汽車的銷售部門召開了例行會議。20幾位身穿黑西裝、頭戴口罩的業務員整齊列隊,每人相距一公尺。

一名主管向他們簡報工作計畫,同時間,一名同事穿梭在隊伍當中,為每個銷售員全身上下噴灑消毒水。「顧客也許沒那麼貼心,會告訴你他們身體不舒服。所以最好不要讓他們進店裡來。」這名主管如此說:「盡可能就在門外跟他們解說。」

在3月23日開門重新營業之後,這裡每天平均賣出7輛車子,大部分是價格在低端的車款,例如零售價約20萬人民幣的A3——這往往是已經買了較大型車款的家庭可能會買的備用車。潘姓的行銷主管在《彭博商業周刊》的訪問中說:「人們不想在武漢搭乘大眾運輸工具,他們也不敢搭滴滴(類似Uber的搭車app)。」因此他們現在的銷售重點是過去對奧迪的車有興趣的顧客。150人的銷售部門如今正準備增聘人手,他們在封城期間的營業損失如今有機會彌補。

武漢其他大部分的企業恐怕就沒有這麼幸運。一家專門生產可拋棄式紙杯和塑膠杯的博源公司,過去主要的客戶包括了美國航空公司和日本零售業,公司的國際事業部門的蕭姓主管(Benny Xiao)說,如今他們正面臨經營的重大考驗。

《彭博商業周刊》說,這位主管的妻子是武漢協和醫院的退休醫師。協和醫院是最早出現後來確認為武漢肺炎病例的醫院。一月中,他聽到妻子的前同事提到了醫院可能爆發的危機:「寒冬的夜裡十點鐘,還有病人在醫院外面排隊,有些老一輩的病患就沒辦法撐過去。」

他說他和妻子在封城之前囤了一些食物,不過三個星期後就告罄。不同於歐美國家,他說武漢的管制措施嚴格,連出門買日用品也不允許。他們只能依靠外送服務和政府發送的必需品。他說他還曾經花了26元人民幣買了一個甘藍菜,超過平常價格的3倍,因為政府發送的蔬菜只是「勉能入口」。

他說,在三月底回到公司時,公司已經陷入大麻煩。上半年的訂單大約掉了50%,外送業的需求增加彌補不了航空業訂單的損失。在接受《彭博商業周刊》訪問的這一天,他說他早上才剛打電話給銀行,說他已付不起公司貸款的利息。

中國近半世紀來經濟持續增長,年輕人對大規模經濟不景氣可以說相當陌生。中國今年第一季的經濟衰退了6.8%,IMF估計中國今年的經濟成長將只有1.2%。二月份城市失業率達到破紀錄的6.2%,在歐美國家可能出現景氣衰退的情況下,中國出口導向的模式還可能受到更大的衝擊。

這位64歲的蕭姓主管說,中國「大躍進」的饑荒,當時他還只是個小孩子。這次的疫情是他「這輩子遇過最大的危機」。

參考資料:Bloomberg 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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