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內政治鬥爭,對外插手干涉──中國威權統治正在威脅世界其他國家

自由之家 薩拉.庫克(Sarah Cook)
風傳媒

時值中共籌備10月18日召開的「十九大」,中共對日常的自由限制愈來愈無孔不入。這個一黨獨裁國家對自由的干涉已經超越了國界,而且兩者之間並非毫不相干。最近一系列的事件和分析研究都凸顯了中共在海外施加影響的深度,以及這種影響力最終在何種程度上受到國內不穩定因素的驅使。

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北京在過去三個月成功地影響了埃及的移民政策、加州的一項立法投票、紐西蘭的選舉和聯合國媒體認證許可。它還試圖支配波札那(Botswana)政府的來訪邀請和一所美國大學邀請哪些畢業典禮演講者。這些案例似乎是零星個案,但世人有理由懷疑某些更加系統性的行為正在浮出水面。

為何在國外引起北京關切?與在中國受打壓的群體相關

首先,那些引起北京關切的議題或個人,都與某些在中國受打壓的群體相關。

例如在埃及,當局突然拘押100多名維吾爾穆斯林,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持有效的居留許可的大學生;若干人已經被遣返回中國,而其他人則逃往土耳其。在美國加州,來自中國領事館的壓力導致州議員阻止通過一項決議,關注法輪功成員在中國的人權狀況和遭受的迫害。中國外交官還一直遊說波札那政府和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SD)取消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的訪問。

一名前中國外交官曾經將維吾爾人、法輪功修煉者、藏人、中國民主運動人士和台獨支持者稱為「五毒」。除了這些常年針對的目標,北京方面在海外管控新聞和資訊的措施已經擴展到那些被認為對中共的國內合法地位和內部團結有危害的問題上,比如對中共領導人親屬財產的調查,或是自我流放的億萬富豪郭文貴的爆料。

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北京當局的眼中釘(AP)

中國以經濟手腕壓制其他國家

其次,中國這些年來在學術交流、金融投資和旅遊業等領域發展形成的經濟手腕,正在用來壓制其他國家的民主權利、破壞他們的自主決策。

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寄出若干信件阻止加州議員通過人權決議,信件的重點在於暗含其中的經濟威脅。埃及對維吾爾人的打壓適逢中埃兩國安全合作關係提升:埃及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al-Sisi)9月初訪中,中國與埃及簽署7.39億美元貸款推動基礎設施計畫的諒解備忘錄。而由於UCSD堅持邀請達賴喇嘛擔任6月畢業典禮演講的嘉賓,中國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CSC)在9月宣布將停止受理前往UCSD的留學和訪問申請。

遭中國迫害的維吾爾族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美聯社)

中國干預行動傳達訊息,造成廣泛影響

第三,中共海外干預行動產生的影響往往超越了直接針對的目標。

中國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抵制UCSD的決定向其他大學傳達了一個訊息:讓著名的中國政府批評者發表演講,對大學本身及對未來的中國學生和學者都將產生嚴重後果。聯合國的媒體資格審查部門在上個月可能就是迫於中國政府的壓力,拒絕紐約的新唐人電視臺(NTD)前往聯合國大會進行報導,使得美國、中國等地區數百萬的中文觀眾喪失以獨立觀點瞭解大會的的機會,包括有關北韓和其他重要全球性問題的辯論。(網路排名顯示,新唐人電視臺在美國比中國官方電視臺擁有更多觀眾,而北京一直在採取措施遏制新唐人電視臺的影響力。)

此次的新唐人事件也是中國政府試圖在聯合國禁絕批評聲音的更大範圍措施的一部分。人權觀察9月5日的一份報告指出:「個別而言,中國很多針對非政府組織的行動可以被視為只是一件可惡或惱人的事情;但是整體而言,這類行為的數量顯示它企圖系統性的顛覆聯合國人權體系對抗中共在國內外侵犯人權的能力。」

9月18日發表的一份學術研究報告發現,中國在海外施加影響力的行動是其廣泛的全球性戰略的一部分,並且在習近平領導下日益加速。報告作者布萊迪(Anne-Marie Brady)詳細描述中共統戰部如何力爭在海外華人社區和外國人中間通過「引導、收買和強制等手段施加政治影響力」。儘管可以追溯到數十年以前,但是隨著中國日益增長的經濟和地緣政治影響力,以及習近平處心積慮的擴張政策,這些手段已經對其他國家和其民主機制形成遠超過以往的巨大衝擊。根據布萊迪的報告,中共施加影響力的活動「具有破壞目標國家的主權和政治體系完整性的潛力」。

中共十九大關鍵人物:中國國家主席、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與國務院總理李克強(AP)

干涉民主社會、損害民主和國際機構、破壞人權保護

甚至在一些成熟的民主國家,這種危險也顯而易見。例如在紐西蘭,中共長期以來一直致力於影響當地華人社區的中文媒體報導和政治活動。根據一位華人學者對該國9月份選舉的評論,中共的這些作為已經使得「華人社區只能無奈地指望通過那些北京方面認可的人士去表達自己的政治意願」。

北京在海外施加影響力的行為在媒體和政策圈時常被當做中國「軟實力」提升的例證,但這是一種誤導性的描述。北京不只是在保護或美化中國或是中共的國際形象,相反的,儘管其首要目的還是對付那些挑戰中共合法性的國內威脅,但中國的外交人員、中共官員和其的代理人越來越咄咄逼人地干涉民主社會、損害民主和國際機構,並在海外破壞人權保護。

關鍵是,民主國家政府和國際組織要認清這些趨勢造成的威脅,瞭解其中各種複雜因素,並學會如何鑒別中共的手法,尤其是當其行為破壞媒體自由、學術自由和公開透明等民主原則的時候。

如果沒有強有力的和相互協同的回應措施,為自身權利奮鬥的中國民眾將失去不可或缺的國際支持,而其他國家也將如同中共威權統治下的中國,淪入無處不在的恐懼、恫嚇和言論審查之中。

薩拉.庫克(Sarah Cook)是自由之家東亞資深研究分析員,《中國媒體快報》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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