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帥失身引發國際海嘯,北京失分又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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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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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要讓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主席與一位運動員視訊通話?巴赫主席21日與3度參加奧運的中國女網名將彭帥視訊通話30分鐘,她向大家報平安,也希望各方尊重她的隱私,並說將繼續投入網球運動。彭帥月初自爆曾遭中共前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強迫發生性關係」,然後芳蹤渺然,中共官方媒體雖然陸續公布她的近期居家照片與活動影片,但外界仍認為疑雲重重,無法取信國際各方,美國白宮、聯合國、國際奧委會都公開要求北京政府做出公開交代。中共官方迫於無奈,為了消解國際上劇增的抵制冬季奧運聲浪,只好安排彭帥與巴赫主席視訊通話。

彭帥月初發聲後下落不明好一陣子,國內外查詢者眾,官媒不得已為她代發「我很好&別管閒事」的信,但各方高度存疑她是不是真的很好?信是否真的是她發的?中共官方與官媒公信力之低落、話語權之寡小,暴露無遺。國際女子網球協會(WTA)和多名國際選手不得不「管閒事」,上週相繼出面聲援彭帥。國際輿論延燒的時候,18日中國官媒CGTN突然發布「彭帥之信」,聲稱是彭帥寄給WTA主席的email,內容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很平安,沒有失蹤」,甚至反駁「性侵指控的相關新聞皆非事實」。但這封公開信突兀而粗糙,內容和形式疑點重重,國際人士普遍認為CGTN新媒體簡直是在「提油救火」,懷疑中國官方是鐵了心要瞞天過海。即使中共官媒20日公布中國網球公開賽的青少年賽事最新畫面,證明彭帥親自出席;世界女子職業網球協會(WTA)仍半信半疑,認為中方提供的證據「不足以」化解外界對彭帥狀況疑慮。

這起性侵疑案顯然已被政治化,成為美國與中國角力的一個議題。白宮發言人莎琪19日在白宮例行記者會上說:「我們對有關彭帥在指控一名前中華人民共和國高官性侵後似乎下落不明的報導深表關切。我們與其他方面一起,呼籲中國當局提供獨立的、可核實的證據,證明她的下落和她的安全。」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公室發言人斯羅塞爾也對媒體談表示,「重要的是,要有關於她的下落和福祉的證據,我們敦促對她提出的性侵指稱進行完全透明的調查。」

彭帥面對權高位重的男性發生不倫關係之後,提出可信的「#MeToo」指控而失蹤。紐約時報就此發表評論認為,現在非常重要是要求北京回應「彭帥在哪裡,以及她提出指控後,當局採取什麼行動」。這篇評論指出,面對批評時,中國一貫的劇本就是否認、謊言、裝傻,希望事情很快消失;如果事與願違,再猛烈地反擊。問題是這套劇本每演一次,北京的公信力就降低一些,國際話語權就失落一些。

彭帥吹起的「微風」現在已經發展成為「颶風」了。好巧不巧,彭帥提出指控的時機正值冬季奧運前夕,北京緊鑼密鼓籌備,但西方國家抗議中共侵犯人權而呼籲抵制的聲浪四起,美國和英國領導人公開表示要「外交抵制」。原來抵制呼聲的理由不夠堅強,現在可好了,彭帥被性侵又被隔離,正是最好的人權事件,為倡議抵制者提供了威力強大的火砲。

由於彭帥貼文很快被刪,中國隨即在互聯網展開大規模的內容審查,屏蔽相關內容、討論與網友留言,操控媒體的慣性讓世人對其所言難以信賴,因而中國官媒發出的幾張據稱是彭帥的「周末愉快」近照根本無法取信於人。一向好勇鬥狠的《環球時報》的總編輯胡錫進感到無奈,翻牆在推特上用英語發文稱,他不相信彭帥受到虐待,有關她的不真實揣測必將被「粉碎」。他自稱「熟悉中國體制」,並說:「也許你這樣做是好意。但你應當懂得中國,包括懂得你所不喜歡的體制是如何促進了14億中國人民的實際權利的。當你表達對中國的任何關切時,不要使用脅迫式的語氣。」這番話實在令人啼笑皆非,使用「脅迫式」語氣的慣犯不就是你胡總嗎?這樣經常訓誡外國政府、媒體與國際人士,像戰狼一樣,如何能讓人心悅誠服而願意協力增進其在國際社會上的話語權?

近年來,中共致力於爭取國際社會上擴張話語權,試圖塑造一個與其大國地位相適應的國際話語體系,讓世人覺得中國「可信、可敬、可愛」。中國想要提升話語權,就是要借鑑西方國家的傳播體系進行國際宣傳。隨著整體實力增強與侵權對抗加劇,中國深以話語權低落而「挨罵」為苦,亟欲同步提升話語權。然而,中國話語的生產、建構與傳播,依然停留在「自銷」困境中,在西方媒體及國際人士普遍使用的社交媒體中還是嚴重滯銷,因此中國總是處於「失語」挨罵的狀態,時常處於「有理說不出、說法傳不開」,「正面傳播少、負面渲染多」的境地,在國際傳播中完全缺乏議題設定能力。

中國在國際話語權競爭中處於劣勢,不能完全歸咎於西方國家官方和媒體的排擠、打壓、歪曲與污蔑,更不是西方文化霸權宰制的必然結果。中國信守的傳播理念是宣傳至上,媒體要「信黨」,理念與媒體自由國家截然相反。在新聞理念與傳媒體制水火不同的情況下,中國要向國際進行具說服力、感染力與滲透力的話語傳播,如何能夠得償所願?相反的,在「戰狼外交」當道之下,攻擊與報復成為官方與官媒的主旋律,缺乏透明性,掩蓋與扭曲真相習以為常,這樣的「黨八股」如何能打進國際話語體系?彭帥的「性聞」不會很快善了,北京要妥善了結、減少損害,最好的方法是一切誠實以對,依順國際文明規範處理,並且從中記取教訓,學習提升國際話語權的門道。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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