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打造你,也可以摧毀你」維多利亞的秘密,驚曝埋藏多年厭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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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ack Huang/The World 2.0

曾為全球時尚盛事的「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時尚內衣秀在 2019 年宣布停辦後,母公司 L Brands 除了面臨營收下滑,近期又遇到全新風波。今(2020)年 2 月《紐約時報》以「在地獄的天使」為題,獨家揭露公司內部的性醜聞,指稱品牌內部塑造「厭女文化」,公司高層對模特兒上下其手早成常態。

究竟,這個曾定義女性內衣風格、又扶植過眾多世界知名模特兒和音樂人的品牌,背後真正的「秘密」是什麼?又是怎麼從一路風光逐步下滑?

全球時裝大秀,如何從風光走向停辦?

對於模特兒來說,能夠走上「維多利亞的秘密」大秀,就是生涯里程碑,也是獲得廣大知名度的保證。說到「維秘」在全球捲起的風潮,要從任職品牌多年的執行長魏斯納在 1982 年以約 100 萬美金的收購開始。在他手中,「維多利亞的秘密」漸漸成為金雞母。在 90 年代初期,就已成為美國最大的內衣零售商,在全國有 350 家門市,每年營業額可達 10 億美金。

接著,享譽世界的時裝大秀在 1995 年誕生:這個燦爛奪目、五光十色的舞台,一手推生多個超級名模──像是來自巴西的吉賽兒.邦臣(Gisele Bündchen)、《決戰時裝伸展台》主持人海蒂.克隆(Heidi Klum)、長年主持《超級名模生死鬥》的泰拉.班克斯(Tyra Banks)。

當上「維密天使」除了是模特兒的一大成就,對於音樂人來說也是極具代表的表演機會。近年無論是泰勒斯(Taylor Swift),還是加拿大歌手尚恩.曼德斯(Shawn Mendes)都曾登台演出。此外,這個舞台也曾成功撮合明星,像是曾登台演出的樂團魔力紅(Maroon 5)主唱亞當.李維(Adam Levine),就和「維密天使」貝哈蒂.普林斯露(Behati Prinsloo)在 2014 年結婚,目前育有 2 個女兒。

很可惜的是,推崇火辣身材的維密,對於「美」和「性感」的定義並未與時俱進。就在 10 多年的風光中,「維多利亞的秘密」長期被批評是在物化女性,獨尊「瘦才是美」的審美觀,加上美國多個宣揚身體正面形象的內衣品牌出現,造成維密的銷售逐年下滑。

相比 2015 年,母公司 L Brands 的股價已下滑 75%。根據 2019 年的報導,除了 2018 年已經關閉的 30 家店面,他們計畫要再關閉 53 家門市,因為當年度的銷售金額已相比前一季下滑至少 10% 。即使近年來品牌屢有創舉,意圖展現包容力──採用首位跨性別、大尺碼模特兒,也讓患有白斑症的知名模特兒溫妮.哈洛(Winnie Harlow)登台,但最後仍不堪虧損,在 2019 年黯然停辦大秀。

執行長和行銷長,共同形塑企業的「厭女」文化

事實上,「維多利亞的秘密」的問題不僅是在財報上可見的危機,也是無形的企業文化。

今年 2 月刊登的報導,經過《紐約時報》訪問超過 30 位現任與過去的員工,包含主管、承包商、模特兒,也檢視各式法庭文件和檔案,最終發現就是 2 位公司男性大老──執行長魏斯納(Les Wexner)和行銷長拉澤克(Ed Razek)在公司內部一手形塑並縱容了性騷擾、霸凌的「厭女」(misogyny)文化。

拉澤克是「維多利亞的秘密」母公司 L Brands 長年以來的行銷長(CMO)。現年 71 歲的他,在過去 27 年一手掌責「維多利亞的秘密」大秀,其中也當然掌握「維秘天使」的選角。在任期間,他多次因「不適當行為」遭到員工、模特兒控訴;但現身說法的女性不僅未獲得協助,反倒遭到報復。

根據多位模特兒、員工的說法,拉澤克時常「提醒」他們──「模特兒的生涯就在他的手中。」曾為品牌拍攝廣告的模特兒 Alyssa Miller 就以一句「我可以打造你、也可以摧毀你」形容拉澤克的強硬態度。

拉澤克「不適當的行為」包含:在試鏡時,模特兒會在僅穿著內衣褲的情況下,被拉澤克要電話號碼,甚至被要求坐在他的腿上。員工形容拉澤克在公司內部有著無法被阻擋的力量,也多次在不同場合被聽見在羞辱女性。

拉澤克的負面消息並不是直到今日才浮出水面。2018 年他接受時尚雜誌《Vogue》採訪時,表示對選用大尺碼和跨性別模特兒 「沒興趣」,就因而躍上各大新聞頭條。雖然後來在推特上為自己「不顧他人感受」的發言道歉。但長期被批判缺乏多元性的「維多利亞的秘密」,公司高層又此話一出,外界當然不領情。

一個更血淋淋的案例,發生在 10 餘年前:模特兒 Andi Muise 曾在 2005 到 2007 年間,連 3 年登上維秘大秀。就在 2007 年,拉澤克邀請她共進晚餐。當時年僅 19 歲的 Muise 期待能與時尚界最有權力的人培養事業上的專業關係;沒想到,就當拉澤克搭著司機的車、載著 Muise 去餐廳的路上,拉澤克試著親吻她,雖然 Muise 拒絕,但拉澤克卻沒有停止。

事發過後,拉澤克不放棄,繼續以私人信件騷擾,希望能與她同居、更要 Muise 幫他在多明尼克找間房子,讓他們能住在一起。他甚至說:「我需要一個性感的房子能帶妳去!」(I need someplace sexy to take you!)除此之外,拉澤克也繼續邀請她到紐約家中吃晚餐,但 Muise 覺得與他獨處並不自在,因此便沒有赴約。

即便 Muise 總禮貌的回信、試圖保護她的生涯,不過在 2008 年 Muise 卻發現自己沒被選進大秀,此後也再未入選。曾任職公關部門的員工就說:「這些濫權只被一笑置之,甚至是被認為是正常的,幾乎就像是洗腦一樣。只要有人試圖對這些行為做些什麼,他們不只是被忽略,還會被懲罰。」

更出乎意料的是,不只是模特兒曾遭到拉澤克的毒手,在一場 2015 年的公司自助餐會,他曾堵住一名女性員工、上下端詳她。在數十個人圍繞下,這位拿著空盤等著拿菜的員工,被拉澤克羞辱體重太重,更要她遠離義大利麵和麵包。雖然她隨即向人資部門投訴,但公司並未採取任何措施,於是她在幾周後辭職。這當然不是個案,但即便公司內部有成堆控訴,在執行長魏斯納的庇蔭下,拉澤克仍保有在「維多利亞的秘密」的穩固地位。

獲得魏斯納庇蔭的,也包含近期因涉及色情人口販賣而入獄、並在疑雲下在獄中自殺的金融界大亨艾普斯坦(Jeffrey Epstein)。他和魏斯納私交甚篤,長年為魏斯納管理私人財產。在 1995 到 2006 年間,艾普斯坦藉他和魏斯納的關係,多次以將引薦到「維多利亞的秘密」試鏡為由引誘年輕女性,其中年紀最輕的只有 14 歲──根據法院文件,至少有 2 次招攬,最後艾普斯坦性侵了她們。3 位前主管都指稱,在 1990 年代魏斯納曾多次被艾普斯坦招攬女性的事情示警。即使知情,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魏斯納有採取任何行動。

報導刊出後,各界說法與回應

就在「維多利亞的秘密」在電視上年年放送近 20 年後,拉澤克在 2019 年 8 月退休;至於 82 歲的執行長魏斯納,除了發言人拒絕對此說明,也在報導後於 2 月 20 日下台,卸下執行長一職,但仍是公司的榮譽主席(chairman emeritus)。面對《紐約時報》的調查報導, L Brands 的官方聲明並無駁斥新聞內容,只強調將致力於持續的進步並對此負責;同日則宣布將售出 55% 的股份給私人控股 。

至於拉澤克則在報導後於電子郵件中表示:「在報導中的指控絕對不是真的,是被曲解、斷章取義。我有幸能與無數世界級的模特兒和極具天賦的專業人士工作,我也以我們對彼此的尊重為榮。」

值得一提的是,這篇報導露出後幾天,記者 David Enrich 眼尖發現並在推特發文,官網的投資者概要頁面,已把原先擔綱 8 個「維密天使」的網站橫幅,悄悄改成一系列芳香產品。

就在報導之後,模特兒圈也團結起來、攜手面對──以紐約為基地的非營利組織「模特兒聯盟」(The Model Alliance),集結了共 130 位模特兒共同署名,寄送一封公開信給 L Brands,認為「維多利亞的秘密現在擁有機會成為領導者,運用自己的權力和影響力為產業帶來急需的改革。」

2 月 14 日,約 20 名聯盟成員到「維多利亞的秘密」的紐約旗艦店外抗議,手舉「要權利不要翅膀」、「#TIME4RESPECT」、「維多利亞的禁聲」的牌子,藉此在情人節促銷特特賣時,教育前來消費的顧客。

其實直到 2019 年,「維多利亞的秘密」內部都沒有設立規範,保護為其工作的模特兒。根據《洛杉磯時報》的最新報導,近期終於出現新政策,將確保模特兒能夠有隱私空間著裝,也不會讓模特兒與攝影師、化妝師或是任何人獨處。

不過,「模特兒聯盟」認為這樣還不夠。他們進一步建議品牌能夠建立訓練計畫和具有約束力的協議,要求員工、攝影師和經紀人都遵守一定規範,也希望所有受雇於「維多利亞的秘密」的模特兒能有匿名的申訴電話。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我可以打造你,也可以摧毀你」:維多利亞的秘密,驚曝埋藏多年的「厭女文化」》,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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