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扁平 要有血肉 從壁紙掙扎出女身 謝鴻均挖出自我

吳垠慧╱專訪

中國時報【吳垠慧╱專訪】 「我是有自覺性的肉體,從壁紙掙扎出來,不要成為扁平狀的女人。」從對生命和身兼女兒、妻子、母親與學者等多重角色之中,謝鴻均細膩觀照自身與所處環境的關係,將咀嚼後的深刻體會層疊於畫布上,使得繪畫緊繫著個人的生命經歷,成為台灣中生代女性藝術家代表之一。現於安卓藝術舉辦「一二.二一」個展,梳理十五年來的繪畫軌跡。 謝鴻均一九六一年生於苗栗,美國紐約大學藝術研究所博士,現任新竹教育大學藝術與設計系教授。《一二》、《二一》是一九九七年回台後所作,當時謝鴻均大量投入女性議題的翻譯與研究,也滋養繪畫創作。 這兩幅畫作描繪無頭的黑色女嬰,從黏在一起的雙軀變成單一個體,宛如演化的細胞自體繁殖,也開啟她日後繪畫脈絡的系譜。 謝鴻均個頭嬌小,卻偏好大尺幅畫作,「我喜歡被大畫布吸進去的感覺,小畫布掌控性太強,我不是喜歡掌控別人的人。」謝鴻均的畫作流露一股飽滿的氣勢,在師大美術系就讀期間,老師給的評語常是「像男生畫的畫」,「雖然這是一種讚美,可我是女生啊!」 女性主義先驅西蒙.波娃提出「第二性」,「她對女性身體的悲觀解讀,認為相對於男性積極的超越性,女性難逃家務圍囿的命運。」但學者馬利雍.楊卻認為「女性天生是第二性。」 謝鴻均說,「如果第二性是女性的宿命,那麼還有許多第二性的特質還沒被發掘,這是挖掘自我的時刻。」長久以來,女性被囿限在屋內,隱身彷如壁紙,「我試著把扁平像壁紙的女性叫喚出來,讓她們的存在變得有血有肉。」 《被花》、《竄升成夢》、《終究落腳於凡胎》等畫作,可見壁紙圖樣為底,肌肉狀的藤蔓、血管交錯似的圖騰為主體,融合為女性化的裝飾本質。 在女性主義者眼中,家庭是困住女性的枷鎖,但謝鴻均卻自認是「內囿性」強的人,每天煮三餐、維持家務與創作、教職三者並行,自創廿四小時當卅六小時用的規律作息,十歲的女兒「原好」也是她的繆斯,「她是讓我再過一次童年的人,許多創作的內涵性是和她互動後得到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