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的檸檬車市場──談陳柏惟罷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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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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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孟瑋

立委陳柏惟罷免案投票,即將於本月23日舉行,看到各種惡意造謠的行徑,覺得誇張、匪夷所思的同時,也讓人想到從前學過的「政治的檸檬車市場」。

什麼是檸檬車市場?

「檸檬車市場」這個名詞,相信有上過高中公民課的人都不陌生,是經濟學解釋市場失靈、資訊不對稱最耳熟能詳的理論之一,提出它的阿可洛夫(George Akerlof)也因此於2001年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

簡單介紹一下「檸檬車市場」的概念:在二手車市場中有兩種中古車,一種是品質好的中古車;一種是品質不好的中古車,而這種品質不好、容易壞掉的中古車又被稱為「檸檬車」。

從買賣雙方來看,賣家掌握中古車的所有資訊,包括外觀、內部狀況、車禍紀錄等等;而買家,往往只能從外觀,簡略判斷車子的好壞。這種「資訊不對稱」、買家無法判斷優劣的現象,可能造成:

1.消費者被騙,花大錢買到爛車。

2.消費者為了不要花大錢買爛車,只願意出少少的錢,這樣一來,如果買到好車算賺到,買到爛車也不虧。

在消費者都只願意出低價的情形下,好賣家因為不願意虧本賣掉手上優良的中古車,只能被迫退出市場,(退出,可能是把自己也變成檸檬車賣家、或真的退出市場)。久而久之,市場上只會剩下品質低劣的「檸檬」車,持續惡性循環,車子品質越來越差,價格越來越低。最後,消費者即使想買,再也買不到優良的中古車了。

「政治」這個市場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有兩種政治人物:一種是不亂放話、認真質詢的政治人物;一種是謊話連篇、惡意造謠、吃裡扒外、擁抱敵國的政治人物。

當選民(買家)沒有辦法分辨真假,將票投給說謊的候選人、或罷免掉認真問政的立委時,和中古車市場相似的惡性循環就開始了。不亂放話的候選人沒辦法當選,只能被迫退出政治,政治舞台漸漸只剩胡說八道、扭曲事實、毫無專業的候選人,素質越來越差,行為越來越誇張。最後,人民(買家)再也沒辦法擁有腳踏實地、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的政治人物。

對白賊型政治人物而言:

既然人民無法辨別真假,甚至不斷的說假話也能當選,為什麼還要說實話呢?」

「檸檬車市場」造成市場失靈,而「政治的檸檬車市場」會造成民主失靈,這個現象,有的政治學者用「後真相政治」來解釋,我在倫敦政經的老師Hopkin教授,則稱這個政客胡亂說謊、無視邏輯的時代為「The age of bullshit」,可譯作「幹話的時代」。

幹話謊言滿天飛的時代

「後真相」與「幹話」這兩個名詞,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和英國脫歐公投之後,被媒體和學者瘋狂引用。但其實「後真相」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Ralph Keyes於2004年所出版的《The post-truth era: Dishonesty and deception in contemporary life》一書。而「幹話」的理論基礎也可以追溯到美國哲學家Frankfurt於2005年的作品《On Bullshit》。其中Frankfurt的這本書,篇幅簡短、淺顯易懂,書中除了分析幹話與謊言的不同,也解釋為何缺乏知識與中心思想的投機型政客會如此幹話連篇,很推薦台北市民閱讀。

台灣,比起其他民主國家,處境更為嚴峻,一來是我們旁邊有一個企圖併吞我們的中國,二來是我們內部有效忠中國的政黨和代理人。他們一面在台灣享受資源、接受國家政黨補助,一面通敵、吃裡扒外,利用黨國遺毒和累積的媒體資源,長期與中國裡應外合,使得台灣的政治環境更加脆弱、對「政治檸檬」的免疫力也更低。

從癱瘓國會、丟內臟質詢、抹黑所有非中國製疫苗、到現在臺中市第二選區立法委員陳柏惟的罷免案,我們可以發現扭曲事實、憑空造謠的言行越來越多,白賊型政治人物也越來越肆無忌憚。人民覺得誇張、噁心、匪夷所思的同時,也會對政治失望,對民主失去信心,正中中國下懷。

中古車市場藉由第三方監督機制解決「檸檬車」的市場失靈問題,那政治呢?有什麼解決之道嗎?

近期常看到陳柏惟與基進黨用澄清謠言、提出數據的方式反擊,但如同Frankfurt於書中所述,用澄清事實來反擊這些「檸檬」往往效果都不會太好,因為他們擺明了就是要無視事實證據,他們也不在乎做人的基本道德,因此,不論是台灣,還是世界其他國家,常常看到誠實的一方費力澄清,說謊的一方繼續肆無忌憚的造謠。

台灣的政治檸檬,除了是愛說謊的檸檬,更是配合中國併吞台灣的「紅色檸檬」,如果是要解決紅色問題,我認為Targeted Transparency,也就是「透明化」法律或許有機會解決。就像食品需要標明添加物、商品需要標示來源地,政黨運作也應該要公開資金來源、新聞報導要公布數據出處、造勢動員要公布花費支出,政府不會審查言論或行為,但會明定標示格式,並處罰故意違規、或標示不實者。

民主國家面對「政治檸檬」,除了要訴諸法律和制度的改革,還是要依靠人民手中的選票,絕不要讓劣等的紅色檸檬,驅逐優良的立法委員。

#不同意罷免陳柏惟

#1023反惡罷

作者為畢業於建中、臺師大英語系、LSE倫敦政經公共政策與行政學研究所的台灣囡仔,研究興趣為透明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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