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病例暴增,凸顯新加坡「階級制度」:外籍移工處境艱難、宿舍淪病毒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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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把新加坡視為初期防控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的模範生,其追蹤新冠病毒患者的「黃金標準」檢疫倍受讚譽,但4月以來該國確診案例急速飆升,截至17日已有4427人確診感染,其中約有60%是居住在擁擠宿舍的外籍移工,凸顯新加坡忽視移工群體,使弱勢者受到疫情重創。

新加坡衛生部16日公布728宗新病例,創單日新高,當局已緊急隔離檢疫至少9家外籍移工宿舍,預計感染人數可能還會增加數千。輿論直指當局忽視移工處境,30萬人擠在四十多家合法宿舍,等於是成千上萬人住在同一棟建築,而且常見12至20人共用一間狹小房間與衛浴。4月7日新加坡關閉全境非必要工作場所,14日下令封鎖所有移工宿舍,人全擠在室內,比平時更加危險。

新加坡當局為減低宿舍擁擠程度,讓部分男性移工暫時搬到大樓停車場、軍營。當局17日又指出,擬將健康移工臨時安置在2艘遊輪上,因為郵輪房間有獨立衛浴,一次可容納2000人,可能會比成為感染溫床的宿舍更安全。不過先前已有許多船上爆發嚴重群聚感染,當局需要考慮郵輪環境是否符合防疫規範。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爆發多次傳染病 移工宿舍環境仍未改善

移工宿舍的環境問題由來已久,2008年多名移工感染水痘,2016年新加坡成登革熱、茲卡病毒嚴重受災區,移工之間也爆發疫情,諸多勞團針對宿舍環境提出抗議。時隔4年悲劇又重演,非營利組織「Transient Workers Count Too」(客工亦重,TWC2)向《衛報》(The Guardian)指出,他們早在3月就呼籲政府盡快想辦法保護移工群體,強調不應該忽視移工宿舍爆發群聚感染的可能性。

新加坡防疫總指揮、國家發展部部長黃循財(Lawrence Wong)9日在新聞記者會上坦承政府沒有事先防範這波疫情:「很遺憾,一切都是事後諸葛。病毒傳播得如此之快,如果我們及早知道的話,肯定會採取不同的做法。但沒人預知接下來的事。」

東南亞網路媒體《新敘事》(New Naratif)總編輯韓俐穎(Kirsten Han)投書《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指出,她認為黃循財的說法透露將移工屏除社會之外的思維。黃循財說:「重要的是我們體認到正在應對兩種不同的感染。」一種是移工之間傳開的瘟疫,另一種是公民之間相對穩定的疫情。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新加坡受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衝擊。(AP)

100人共用5間廁所的糟糕環境

紐西蘭梅西大學(Massey University)教授杜塔(Mohan Dutta)自疫情爆發以來採訪了45名新加坡移工,他表示許多移工也很擔心,早知道宿舍衛生環境很難避免群聚感染。

「受訪者告訴我,他們直到這星期一(4月13日)都沒有足夠肥皂和清潔用品,」杜塔說大多數移工宿舍因為沒有廚房空間,所以直接提供伙食,但飯菜質量差也缺乏營養,在某些宿舍裡,100名男性移工只有5間衛浴、廁所可用。一名來自孟加拉的建築移工告訴《衛報》,他所住的宿舍也有類似窘境,廁所不夠,每次使用公共浴室都要大排長龍,而且很常洗到一半就沒水。

這名孟加拉移工說,宿舍裡還沒有人確診感染病毒,但是不少人已經出現發熱症狀,高燒攝氏38度,「在我房間和其他房間,有很多人出現症狀了,一些人感到有氣無力,還有全身痠痛。我們真的很害怕。」

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教授費雪(Dale Fisher)表示,醫療團隊已經移到宿舍現場進行快篩,如果不趕緊阻止宿舍群聚疫情,醫療系統將會不堪負荷。他補充指出,新加坡很可能還會增加成千上萬病例,整個公衛體系沒有做好準備應對移工宿舍爆發流行病。他認為,新加坡第二波急遽惡化的疫情可以帶給世界的教訓是,任何擁擠的地方都是高風險區。

新冠肺炎凸顯新加坡的階級制度

新加坡人口僅500多萬,因此引入外籍人士填補勞動缺口,中國、印度、孟加拉移工為大宗。杜塔指出,低階外籍移工在新加坡找工作都需由雇主幫忙申請工作簽證,他們領取的工作簽證(Work Permit,WP)薪資限於1200新元(約新台幣3萬1000元),真正拿到的薪資通常更低,因為移工必須支付大筆仲介費才能留下來。而他們害怕被遣返回鄉,多數時候都不敢反抗雇主。

韓俐穎投書《華郵》指出,新冠肺炎殘酷揭穿新加坡社會的現實,長期以來新加坡分為兩大階層,公民、永久居民、高薪外籍人士是上層,領取WP的低薪外籍移工是下層。WP外籍移工為新加坡繁華的城市提供餐飲、清潔、建築等服務,但卻不能自由換工作、不能申請永久居留,未經政府許可的話,他們甚至不得與新加坡人或永久居民結婚。

總理李顯龍10日公開承諾要照顧這些工人的福祉,韓俐穎指出:「他的諾言必須兌現。人們最終回到正常生活時,新加坡絕不能重現這種剝削模式,不能繼續假裝外籍勞工不屬於當地人口,即使整體社會都從他們的勞動中獲利。」

新冠肺炎疫情侵襲新加坡,單日確診人數創新高(AP)
新冠肺炎疫情侵襲新加坡,單日確診人數創新高(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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