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誰更厭女的大選? 南韓大選的性別戰爭

南韓3月9日結束2022總統大選投票,在本次大選中,年輕男性首次成為可能左右大選結果的重要族群;外媒關注,究竟南韓選戰如何演變成一場「比賽誰更歧視女性」的選舉?

史上最沒好感大選 性別成投票意向劃分

2022南韓總統大選被封為史上讓人「最沒好感的選舉」,主因之一是分屬進步派和保守派的兩位主要候選人,都使出渾身解數要拉攏年輕男性選民的支持,推出的政見並接連引發爭議。外國媒體與智庫分析,為何這次大選中,性別與女權之爭儼然成為選戰中的最大焦點,甚至比起經濟和外交等政策,更是左右選舉結果的最大因素。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FR)專文分析指出,南韓過去歷屆大選候選人所得到的選票,很大程度反映出選民是屬於進步或保守陣營,或者他們的出身地對某個政黨的偏好。而2022大選是第一次,年輕選民的投票意向可明確被以性別劃分,佔三分之一選票的20歲至30多歲選民,被認為是候選人是否能入主青瓦台的決勝關鍵。

根據選前的多項民調顯示,年輕男性選民更偏好保守的國民力量黨(PPP),而年輕女性更願意支持現任執政黨共同民主黨(DP)。CFR引述的調查結果顯示,18歲至29歲的男性選民中,高達44%表示要將選票投給代表國民力量黨角逐大選的尹錫悅,19%會把票投代表共同民主黨的李在明。

相較之下,相同年齡段的女性選民中,國民力量黨的支持率只有11%,國民力量黨為30%,而不願「含淚投票」,不想把手中選票投給任何一名候選人的比例更高達42%,是所有年齡段、性別族群中最高。

各黨派曾共推進步性別法案 選戰中陷惡鬥

CFR回顧歷史分析,南韓的進步派和保守派過去都沒有將女性選民作為他們想要經營的支持基礎,性別議題也沒有像本屆大選一樣,成為各政黨選戰的重點關注。

在過去,南韓婦女團體曾在促進女性權利上取得歷史性成功,例如讓以父系家族為中心的戶籍制度廢除,以及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期推動反性別歧視和反家庭暴力法案立法。有鑑於這些進步立法,各政黨在過去選舉對性別議題的冷漠其實令人感到驚訝。

CFR指出,南韓過去在性別政策改革上的成功,關鍵在於「所有政黨結盟的努力,而通過的個別法案立法」,而不是在於「宣傳女性權利」這項意識形態上。

但在這次選戰中,兩大陣營對「女性主義」立場的爭議表態,讓選戰陷入烏煙瘴氣,活動人士批評,兩大候選人都在利用當前社會瀰漫的厭女情緒。

婦女團體對兩黨不滿 利用厭女討好男性選民

在保守派陣營,候選人尹錫悅曾發表「女性主義」是社會問題罪魁禍首的言論,包括女性主義要為低出生率負責,以及公開反對反性侵的#MeToo運動,他所屬的國民力量黨黨魁甚至把女性主義和恐怖主義劃上等號。

尹錫悅選前最爭議的政見之一,就是喊出要廢除婦女部(全稱為婦女與家庭部,Ministry of Women and Family),此舉被認為無疑是在爭取年輕男性的支持;然而,在進步派這邊,卻也沒有為婦女部存在的重要性辯護。

代表執政黨參選的李在明先前曾說,當選後會努力縮小性別差距,同時也作出「就像女性不想受歧視一樣,男性也不該受歧視」的說法,並表示他計畫將婦女部改名為「平等與家庭部」(Ministry of Equality and Family)。

此外,共同民主黨先前多次爆發性騷擾和性侵醜聞,而共同民主黨方面對這些指控的應對消極且遲鈍,導致許多進步派人士決定出走。許多婦女團體選前在兩大黨總部前多次舉行抗議活動,批評尹錫悅和李在明都在「利用厭女情節」來「討好年輕男性選民」。

#Me Too下的厭女世代

到底年輕的南韓男性「怒氣」從何而來?

美國線上媒體VICE在選前訪問了數名年輕男性,包括自我認同為反女性主義的男性。

32歲的企業經理徐千碩(Seo Cheon-seok,譯音)告訴VICE他為什覺得憤怒,他表示,「在任何國家,都必須重視女性才能被視為進步,這讓我很生氣。」

徐千碩是一名自豪的反女性主義者,他屬於南韓一個年輕、憤怒的男性族群,並矢言要為他們所說「真正的性別平等」奮鬥。

他說,「韓國男人好幾個世代以來必須肩負起許多重責大任」,「我們要服兵役,但女人可以自由去過她們的生活。這有正義可言嗎?」他補充說,「現在是時候藉由投票,選出一位傾聽我們的領導人,來讓我們的聲音被聽見了。」

學者批:比賽誰最歧視女性的大選

VICE報導,南韓國內這股對於女性主義的怨恨事實上已經醞釀多年,甚至是#MeToo運動在2018年於南韓落地生根前。當時從校園、職場到網路上層出不窮的性犯罪和性暴力案件,引發南韓女性和公眾憤怒,發起大規模抗議走上街頭,要求政府採取更多行動,保護女性免受威脅,以及落實性別平等。

事實上,南韓的性別差距是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國家中最大。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根據南韓官方數據,女性的平均薪資是男性的67.7%,是已開發國家中最大的薪資差距。在針對女性的犯罪上,在過去十年,41.4%的犯罪者獲得緩刑,30%僅被處以罰款。

心理學家韓智英(Han Ji-young,譯音)告訴VICE,「有鑑於南韓女性的人權現狀,很明顯這場總統大選的主要議題應該是女性主義。」她並語重心長地說,「但現在,總統選舉變成一場比賽,來確認誰最討厭和歧視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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