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報書摘】新香港民族論:時代變更,世代之爭

民報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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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
昏沉之末,新香港民族之始

此書成於2019年秋至2020年春之間,正值是由香港「反送中運動」最高潮至「生化武器武漢肺炎」於全球肆虐之時。歷史並不存在單一獨立事件,即便是多麼偶然的偶然性事件也必事出有因。正如2014年雨傘革命的出現是香港青年對人大「八·三一」的回應,「反送中運動」則是港人對中共和港共這些年來在生活上和政策上不斷壓逼所致的一次大爆發式控訴。中國自殺式地引發武漢肺炎將導致全球排華潮,相比台灣將因其堅決反共的角色而獲得重回世界舞台的機會,香港的命運則會取決於香港人在本地及世界上的政治表現。

香港是個獨特的城市,其複雜的社會與文化結構堪比國家,在經濟上其獨立於中國的自由市場體系已多年蟬聯世界最自由經濟體;在文化上則發展出一套有別於中台兩地的社會道德價值,錯綜複雜的深層次社會結構往往是管治者花盡心力所要解決的問題。自從受英國管治以來,「香港人」身份所代表的概念和價值一直都是有別於「中國人」和「台灣人」,這種理性上的身分辦別正是民族形成的初期特徵,故此香港民族早已存在,只是港人一直在意識上不自覺。

然而,香港民族的成長之路是坎坷的。若把九七回歸當成是一個生命週期的轉捩點,港人只能把香港前半生的港英管治時期的種種施政待遇當作一場夢,到了下半生中共透過殖民和文化侵略蠶食港人的意志,在港共政權助紂為虐下香港只淪為中國的次殖民地,無窮無盡的壓逼卻讓香港民族因此而剝繭重生,隱隱具發展出新香港民族的潛能。

因歷史發展與地緣關係,儘管香港的外表像個國家,卻沒有一個國家該擁有的主體民族,無法像日本(日和民族)和韓國(大韓民族)般擁有自己的文化血統,故此近年香港出現的右傾思潮僅僅是「本土主義」(Localism),而非「民族主義」(Nationalism)。然而,2019年「反送中」一役讓香港人全民政治覺醒,香港民族意識迅速形成,是年6月的港大民調顯示接近53%受訪者狹義地認同自己是香港人,港人對「中國人」身份認同一去不返,中共永遠無法統戰新世代港人及其後代。在身份認同的衝突之中,橫向的世代之爭與綜向的藍黃立場之爭讓社會持續震盪,同時令人擔憂且顫慄的二次前途問題提前呈現眼前,究竟是香港民族先倒下死亡,還是港人最終能擺脫中共的干預和控制?這問題的答案在於港人如何回應港共政權的不斷壓迫。

要守護香港的未來,必先建立真正的香港民族。欲建立香港民族,必先擺脫意識昏沉,洗煉和確立民族精神,把守護香港的價值與文化當成不容踐踏的民族原則。為有別於把獅子山精神和血濃於水為依附中國的籍口的上一輩香港人,我們應該把以「反共、反中、守護香港文化價值」為民族集體意志的新世代港人稱為「新香港民族」。

故此,本書之目的有三:第一,以香港民族的歷史起源及人口結構分析香港民族與近代中國之關係及影響;第二,細述香港民族由愛國主義至分離主義凡演變過程;第三,探討新香港民族如何以重構新民族文化為工具建立民族未來。

2014年港大《學苑》出版《香港民族論》嘗試探討香港本土主義的興起及其底蘊,六年後的今天港人正式視己為獨立於「中國人」的民族;時移勢易,港人由恐獨、反獨、微獨、演變成「撐獨」(即支持獨立),惟獨立思想隨即遇到2020年7月訂立的《國安法》所遏止於萌芽之時。

台灣自七十年代初黨外運動始,戒嚴政府動輒對異見人士判監,至1986年黨外中央後援會於圓山大飯店宣告民進黨違法成立,1987年時任總統蔣經國一句「世界在變、環境在變、潮流在變」宣布解除戒嚴開啟日後的「寧靜革命」,1989年鄭南榕自焚明志,至1996年終於開始普選總統,2004年首次出現政黨輪替。

台灣人成功花了三十多年爭取民主並建立民主體制,1979年美麗島事件黨外人士(非國民黨政客)被國民政府大規模圍捕,多位後來的民進黨政要被嚴刑逼供,施明德初判死刑,後改判終生監禁,事件後出現一系列軍警特要造成的離奇失蹤案。面對威權國民政府的打壓,台灣人仍能不屈不撓地以雞蛋撞向高牆,此等精神正是我人現今面對港共的高壓管治下的楷模。

未來不一定能出現有關獨立的專著,甚至連「香港民族」四字亦可能在《國安法》下變成禁忌,但本拙僅憑「但開風氣不為師」之意嘗試引起未來更多同道人嘗試探討香港民族之前途,則香港之未來亦非堪虞。
作者簡介
石黑 香港的九O後自由主義者,畢業於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哲學系。

要守護香港的未來,必先建立真正的香港民族。圖/民報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