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人眼中的「賭王」何鴻燊:一代傳奇已逝,誰來說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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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家/澳門故事無限式

2014 年 5 月 26 日,澳門著名商人,和生行與大華行等知名貿易商的創辦人馬萬褀去世,享耆壽 95 歲。

2020 年 5 月 26 日,澳門著名「賭王」,博弈產業一代鉅子何鴻燊也離開了,享耆壽 98 歲。又一位澳門的傳奇離世。

98 年光景,也是港澳一個接一個的大時代。

發跡於上世紀 60 年代,澳門家喻戶曉的人物

1921 年出身香港顯赫家族的何鴻燊,是歐亞混血兒。曾經歷中日戰爭, 19 歲的他因戰亂從香港大學退學,據稱到澳門避難時身上只帶着 10 元。有指他後來經香港淪陷前認識的英籍日商齋藤氏介紹,於澳門聯昌貿易公司從事「押貨」工作,並曾與當時的日軍、華人海盜等周旋,「用賭命換得第一桶金」。

1960 年代,他夥拍霍英東、葉漢和葉德利,成功從老牌「賭王」、擁有澳門博彩事業專營權超過 20 年的傅老榕手中贏得博彩專營權,也開始了以「葡京」為標誌的澳門娛樂輝煌時代:

「葡京酒店」(Hotel Lisboa Macau)於 1970 年 6 月開幕,是當時全澳門第一家五星級酒店,也是規模最大的賭場。在此後的 30 年間,「葡京」更幾經擴建,到 2000 年初已成數棟複合式大樓、 1000 餘間套房的巨大規模。鄰近商圈、消費產業亦在葡京的「加持」之下一一成形,帶動了澳門本地的經濟和就業,當中亦包括引人爭議的情色產業、幫派圍事等。

外資集團叩關,用「叉燒飯」回敬的經典故事

2002 年,澳門賭權開放,以往的獨市(獨佔)生意開始迎來外資博企競爭。賭王面臨巨大挑戰,卻再使出當年舊招,透過「送叉燒飯」吸引客人……

「中國人的廚房一向是全世界最熱,但就煮到最厲害的餸菜。我不單會繼續炒菜,還會烤叉燒。」

原來,這是何鴻燊回應美國金沙集團主席蕭登.艾德森(Sheldon Adelson)「如果嫌廚房太熱,就別燒菜。」的經典之語。

「唔怕你精,唔怕你呆,最怕你唔來。」(不怕你精明,不怕你笨,就怕你不來賭錢。)亦是他的知名金句,在老澳門中家傳戶曉。

澳門人對一代賭王的零碎記憶

性格風趣,風度翩翩。相比馬萬褀、霍英東等低調富商,多年來何鴻燊及其家人在媒體的曝光率更高,在澳門民間也更富話題性──他曾在電視為慈善演唱粵曲,曾成為電影題材,擁有 4 位太太、 10 多名子女,每一個人的生活動態、一言一行都是公眾焦點。

而在澳門,父母輩,甚至祖父母輩的人,似乎都知道一些何鴻燊先生或其集團、家人的傳聞或軼事⋯⋯「當年他司機載着他,把一箱箱錢來回送到不同賭場⋯⋯」、「當年他想另外找人來幫忙,兄弟說不行,他即說:『當我沒說過!』」、「那個項目現在是大小姐話事!」、「那餅店四太有份的⋯⋯」

有些年資高的荷官,會懷念過去漂亮的旗袍制服,有的記得看見一個個大明星曾出入「燊哥」的賭場,有人感念何先生讓自己全家不愁吃喝,有的則直指公司刻薄⋯⋯。

但這些零碎、多元而褒貶不一的記憶,或許已是澳門人對自己的「賭王傳奇」、或本土澳門賭業故事的最後發聲了。

一個時代的結束,一個無聲的澳門

因為在過去幾十年來,關於這些故事、這些形象,其實十之八九都是由香港產製的電影(或八卦新聞)在論述。而澳門在地有關何鴻燊先生的描寫,除了街傳巷議、口述歷史之外,則幾乎是空白一片,甚至面臨消失。

另一方面,「賭王」何鴻燊與其家族的王國版圖,也隨年日逐漸褪色。

2015 年,澳門政府擬拆愛都酒店──這是何鴻燊的首個賭場。澳博常務董事、「四太」梁安琪當時就曾表示:「如果你問何生(何鴻燊)對愛都有無感情呢?佢肯定會話:有!」2018 年,何鴻燊於 80 年代與香港商人鄭裕彤等承辦的逸園賽狗場,也宣告結業。

這一切事件,在一波波的爭議聲中結束,卻沒人再提起它們曾在澳門社會歷史上的重要地位。也令澳門過去數十年來的本地賭業故事,出現在外地媒體眼中的總是「黑幫仇殺」、「紙醉金迷」的片面面向。

於是,在缺乏論述的情況下,這些場所不敵時代浪潮、一一荒廢的同時,澳門人也對自己的故事失語。

現在,一代賭王也離我們而去了。這些歷史、這些建築的靈魂人物離我們而去了。隨着澳門的博彩產業「國際化」、「標準化」,這會否又將是另一段澳門本地故事失傳的開始?

而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失傳」之中,澳門的在地記憶,還會剩下些甚麼呢?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澳門人眼中的「賭王」何鴻燊:一代傳奇已逝,誰來說他的故事?》,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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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路家,澳門人,開朗型內向,喜歡旅行,喜歡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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