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與機器人4】父親病逝前哭嘆人生白活 他回:我的成果就是你的成果

李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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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歲的黃翊是沉穩的,回答問題都仔細思考過,但偶爾仍會流露出稚氣,如提到八里排練場隔壁有製毒集團進駐時,他就開玩笑說:「我們都在研發一些很高純度的東西。」
38歲的黃翊是沉穩的,回答問題都仔細思考過,但偶爾仍會流露出稚氣,如提到八里排練場隔壁有製毒集團進駐時,他就開玩笑說:「我們都在研發一些很高純度的東西。」

說著說著,又繞回小時候的自己。他的人生彷彿在那時就定型了。父親學美術,黃翊在美術和舞蹈中抉擇,也考慮過普通高中,往後學理工,但「舞蹈有保存期限,我覺得這件事很珍貴。人的身體就只有一個,你只能活一次。」

他說得義無反顧,連老都不怕,「我一直都在準備這件事。可能因為小時候的關係,會發現很多東西你不提前準備的話,不大好…」所以才38歲,已找好了接班人,下個階段要做的,是「教庫卡,(去)教承佑(舞者謝承佑)。承佑是我以後的接班人。」

那過程本身就像個作品,除了機器教人跳舞,還有鬼魂顯身當老師。黃翊自己說的:「我還是會教。我的規劃是這樣,我會錄一段,像全息投影的方式,站在舞台上面,半透明的,很像一個鬼。」

總是那麼超現實,像他童年住過的畸零地小房間。後來我們找了個模擬那房間的黑暗角落拍照,趁著攝影記者調光的空檔我問喜歡哆啦A夢的他,最想獲得什麼道具?他答:「時光機。」但那個房間其實就是時光機抽屜吧?拉開就回到那時,男孩變成機器人的一年。

黃翊今年的新作為《小螞蟻與機器人》,4月在兩廳院演出,5月開始發展為小規模定目劇,在松菸演出。圖為定幕劇試演最後,黃翊率舞者與觀眾共舞。
黃翊今年的新作為《小螞蟻與機器人》,4月在兩廳院演出,5月開始發展為小規模定目劇,在松菸演出。圖為定幕劇試演最後,黃翊率舞者與觀眾共舞。

童年那支舞 沒舞步才是真正快樂的感覺

開始工作後,黃翊一年約莫只回家兩次,每次就幾天,遠距的疏離,讓他連自己的房間都失去了,有點好笑地說:「媽媽拿去做貓旅館。」

去年9月,父親住進加護病房,黃翊回南部探望,住在飯店。父逝那天,他從旅館醒來,「聞到一股菸味,很熟悉的菸味,在我的床邊,我就想,欸,是不是他?」

那也像一個夢,但這次重述,他情緒收得很好,只淡淡說,父逝前一年,有天爸爸打電話給他,「接起來,他在哭,哭得像小朋友一樣。他說他很羨慕我,因為我可以完成自己的夢想,他的一生好像白活,什麼都沒有做到,就要離開了。」黃翊哭著回他:「雖然你可能沒有完成你想要完成的藝術,但你幫助我一起完成了。我的成果就是你的成果,是你幫我一起完成的…」

就像最新的這支舞作,重現了童年在舞廳和爸爸一起跳的舞。我問他看過《舞動人生》嗎?男主角徵選一路挫敗,還失手打了其他考生,最後一關,面試官問他,跳舞的感覺是什麼?語言左支右絀,「我不知道…感覺蠻好…一開始有點僵硬,但跳開後,我會忘記一切,然後,我彷彿消失了。」面試官眼睛一亮。

黃翊也是。我問他第一次登台的感覺?他說:「變成(專業)表演者後,在舞台上,我第一次表演沒有緊張,我感覺自己在台上的存在是消失的。」

而最難忘的,仍是童年那支舞,「我特別喜歡小時候,我父母拉著我和我妹,我們4個人在舞池裡面亂動,很開心的那種感覺,很簡單,根本沒有舞步可言,那樣子的舞蹈,我覺得才是真的快樂的感覺… 那種很單純的快樂,是我想在新作品裡,讓大家感覺到的。」

而這次,黃翊不再害怕會忘記動作。就算是忘了,只要握住想像中爸爸的手,也一定會帶著他繼續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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