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用巴拉刈》「喝一口、住院6天仍死亡」俠醫林杰樑的心願 讓台灣遠離巴拉刈「毒害」

黃天如
風傳媒

「X的,我就只是喝了一口巴拉刈而已!」這是一個衝動之下,因喝巴拉刈自殺身亡男大生撒手人世前,在病榻不斷喃喃自語的一句話。正因巴拉刈毒性之大,遠遠超乎一般人的想像,舉凡已逝毒物專家林杰樑等學者,多年來紛紛從研究特殊急救療法、倡議政府落實購買登錄制度,轉而疾呼早日禁用巴拉刈。也就是說,如今農委會的禁用政策確立,是許多人數十年共同努力的成果。

除草農藥巴拉刈 最常取得的「凶器」

巴拉刈一罐只要數十元,不但價格便宜,且除草效果公認極佳,因此,在台灣一是被農民相當廣泛使用的除草農藥。然而正因幾乎每個農民家裡,都會有個幾罐這種裝有藍綠色溶液的劇毒農藥備用,曾幾何時,它竟成了人們尤其是農民想不開時,最常隨手取得的「凶器」。

禁用巴拉刈等劇毒農藥對降低自殺率確有立竿見影之效,農委會日前終於拍板將於後年初起全面禁用巴拉刈。(取自Lordcolus@flicker)
禁用巴拉刈等劇毒農藥對降低自殺率確有立竿見影之效,農委會日前終於拍板將於後年初起全面禁用巴拉刈。(取自Lordcolus@flicker)

禁用巴拉刈等劇毒農藥對降低自殺率確有立竿見影之效,農委會日前終於拍板將於後年初起全面禁用巴拉刈。(取自Lordcolus@flicker)

更甚者,正因巴拉刈「毒名遠播」,少數知其毒、卻不知其劇毒至此者,原本可能只是一時情緒失控之下,欲藉自裁的動作向爭執的對象表達嚴重的抗議;惟當事人千不該萬不該就是選擇喝巴拉刈,因為即使多數人一小口還沒嚥下就後悔了,卻已註定鑄下千古恨。

一名女醫師就曾在臉書分享其擔任急診專科醫師父親的親身經歷。她寫著:那天下午爸爸如往常般在急診值班,一名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大學男生獨自走了進來要求掛急診,理由是「喉嚨有點痛」。結果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爸爸才發現,男大生的整個口腔都潰爛了,食道也嚴重灼傷。

男大生「喝一口農藥自殺」 醫生超緊張

此時醫師忍不住氣極敗壞追問:「你到底喝了什麼?」男大生小聲回答:「我昨晚喝農藥自殺啦。」醫生老爸更急了:「農藥?什麼農藥?你喝了多少?瓶子拿給我看。」此時男大生還沒事似地吐吐舌頭說:「瓶子我沒帶啦,更何況我只喝了一小口,馬上就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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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經驗證明,哪怕只是喝了一小口,巴拉刈致死率也高達9成。(取自衛福部台中醫院)

「你立刻住院,並通知家人,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喝的農藥找出來給我看。」女醫師轉述爸爸一面焦急地囑咐,一面暗暗祈禱病人家屬帶來的不要是「它」─巴拉刈。因為臨床經驗證明,哪怕只是喝了一小口,巴拉刈致死率也高達9成;直到2012年林杰樑針對巴拉刈,發表其潛心研究多年的「重覆類固醇及免疫制劑脈衝,合併活性碳血液灌流」解毒療法,中毒者致死率仍高達4到6成。

喝一口巴拉刈 住院6天後仍不治

天不從人願,男大生只因與家人一言不和,衝動之下買來喝的就是農藥就是巴拉刈,且即使醫師已用盡一切方法救治,男大生還是在住院6天後宣告不治。最可憐的是,過程中患者雖隨著劇毒侵蝕,先是肺部嚴重纖維化,接著全身器官陷入衰竭,在劇大的痛苦過程中,其意識卻依然清楚,臨終前也才可以不斷重覆說著那句懊悔莫及的話。

林杰樑身後為他撰寫傳記《永遠的俠醫:台灣良心林杰樑》的作者王昶閔表示,身為醫生,林杰樑正因看盡了許多患者及家屬因巴拉刈痛不欲生的慘狀,初期又顧及農藥使用可能攸關農民生計,所以決心研究解毒療法,希望能兼顧患者及農民的需要。

天如專題-林杰樑(左)身後為他撰寫傳記《永遠的俠醫:台灣良心林杰樑》的作者王昶閔(右)表示,林杰樑不但是巴拉刈「黃金標準療法」的研發者,生前更是國內禁用巴拉刈劇毒農藥的主要倡議者之一。(取自王昶閔臉書)
天如專題-林杰樑(左)身後為他撰寫傳記《永遠的俠醫:台灣良心林杰樑》的作者王昶閔(右)表示,林杰樑不但是巴拉刈「黃金標準療法」的研發者,生前更是國內禁用巴拉刈劇毒農藥的主要倡議者之一。(取自王昶閔臉書)

天如專題-林杰樑(左)身後為他撰寫傳記《永遠的俠醫:台灣良心林杰樑》的作者王昶閔(右)表示,林杰樑不但是巴拉刈「黃金標準療法」的研發者,生前更是國內禁用巴拉刈劇毒農藥的主要倡議者之一。(取自王昶閔臉書)

林杰樑推動巴拉刈解毒療法 只能降低無法根治

無奈巴拉刈實在太毒,毒性蔓延速度又太快,即使林杰樑的巴拉刈解毒療法,後來被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毒物學資料庫推崇為黃金標準療法、被跨國各大醫療教科書引用,更創造了成功救治以巴拉刈輕生孕婦及腹中胎兒的全球首例病例…,卻難以改變10個患者中仍有4到6個救不回來的悲劇。

王昶閔說,林杰樑不但是巴拉刈「黃金標準療法」的研發者,生前更是國內禁用巴拉刈劇毒農藥的主要倡議者之一;且只要有機會接受媒體訪問,哪怕是他個人獲頒醫療獎項的場合,他都不會放過呼籲政府早日比照相關國家做法禁用巴拉刈,以挽救更多蒼生性命。

譚敦慈:非林杰樑一人努力所達成,感謝林聰賢

林杰樑妻子、林口長庚醫院護理師譚敦慈不諱言,農委會宣布禁用巴拉刈政策期程後,她一方面感到欣慰,卻也很清楚,今日成果絕非林杰樑一人努力所能達成。她強調,除了學界共同的努力,現任農委會主委林聰賢亦功不可沒,畢竟相關議題各界推動多年,是林聰賢不畏部分農民反對壓力,讓這個救人的德政終能開花結果。

天如專題-已故毒物專家林杰樑(左二)全家福,林杰樑過世後,其在林口長庚擔任護理師的妻子譚敦慈(左三),仍四處宣導正確衛教知識。(取自林杰樑臉書)
天如專題-已故毒物專家林杰樑(左二)全家福,林杰樑過世後,其在林口長庚擔任護理師的妻子譚敦慈(左三),仍四處宣導正確衛教知識。(取自林杰樑臉書)

已故毒物專家林杰樑(左二)妻子、林口長庚醫院護理師譚敦慈(右二)表示,農委會宣布禁用巴拉刈政策期程後,她感到欣慰。(資料照,取自林杰樑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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