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潮流當道 有機棉真的環保?

Jeannette Cwie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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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之聲中文網)H&M網絡商店裡的粉紅色蓬蓬袖有機棉夏季洋裝只要19.99歐。Zara的優雅掛脖洋裝售價是12.95歐,材質同樣是有機棉。

棉花等天然材質在夏季特別暢銷,此時正是時裝品牌大力推銷可持續系列商品的絕佳時機,而且各大品牌都為產品取了響亮的名稱:C&A的有機系列名為"wear the change",還有Zara的"join life",以及H&M的"CONSCIOUS"。這些品牌傳遞的中心思想是:只要花點小錢就能買到有機時裝。美麗的綠色時尚新世界果真存在嗎?

全部都有機?

聯邦環境與自然保護聯盟(BUND)的農業專家溫茨(Katrin Wenz)觀察後發現:"時裝品牌利用了消費者喜歡購買公平制造及有機產品的這一現象。使用有機棉無疑是朝正確方向邁進的一步,因為種植有機棉既不能用基因技術,也不能噴灑合成農藥。但是進一步的生產過程又是怎麼樣?各家公司自行設計的可持續標志並不能說明什麼。"


因為可持續產品的標准是由這些時尚品牌自行制定的,綠色和平組織的織品專家沃爾格姆特(Viola Wohlgemuth)解釋道。"可持續性並不是受保護的詞匯,這為'漂綠'(Greenwashing)大開方便之門。"

獨立的可持續標志更具公信力


兩名專家都指出,獨立的有機標志更具參考性,其標准包括保障勞動者權益,例如"全球有機紡織品標准"(GOTS)以及國際天然紡織品協會(IVN)的"IVN Best"認證標志。

國際天然紡織品協會的柏林辦公室負責人黑斯(Heike Hess)表示:"只有有機棉這份原材料,還不足以讓成衣真正達到可持續性。"因為成衣制造需要經過去籽、紡紗、染色、印花到縫制等許多工序。"在每一個步驟中,生態和社會標准都很重要,例如使用最少的污染物質、水和廢物管理、二氧化碳平衡、人權、公平薪資、勞動保障等等。只有合乎條件的衣物才具有可持續性。"


而此類產品並不便宜。一件能蓋上GOTS標志的有機棉夏季洋裝價格通常介於60到100多歐。

污染水源的成衣業

綠色和平的沃爾格姆特指出,在紗線生產、染色和織布等需要用水的紡織工序中,經常使用大量污染物質。根據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EP)統計,全球約有20%的廢水來自紡織的染色和處理過程。亞洲是全球紡織品的主要產地,當地居民和自然環境深受廢水污染所苦。



全球目前有約80家紡織和制鞋業者參與了綠色和平發起的"去毒"運動(Detox),承諾在2020年前實現"無毒時尚"。但是這還不足以達到"有機"標准。

南風研究所(Südwind-Institut)的可持續紡織及有機棉專家菲倫希爾德(Sabine Ferenschild)指出,在水源方面還有進一步問題:種植有機棉需要大面積土地以及極大量的灌溉用水。

"只有在印度等多雨地區種植有機棉,並且與糧食混合栽種、不對糧食作物構成競爭性,這樣的棉花才真正具有可持續性。但就我們的觀察,在沙漠地區種植棉花的情況越來越常見。這永遠不可能永續環保。"


有機系列只是利基產品

此外菲倫希爾德還批評稱,時尚大牌只生產寥寥無幾的可持續產品,而且是依照自定的綠色標准,其他多數產品還是用常規方式生產。

德國則在推行國家認證的"綠紐扣"(Grüner Knopf)標志。服裝企業只有在所有產品都符合環保及勞動保護的標准時,才有資格印上"綠紐扣"。


雖然"綠紐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有機標簽,但多數專家認為這已是正確的一步,因為"綠紐扣"標志能防止企業將責任轉移給承包商。


20歐的"有機"洋裝是怎麼辦到的?

根據不來梅棉花交易所的數據,全球市場上的有機棉價格高於一般棉花10%到50%(高級纖維)。如此看來,原材料並不是決定性因素。

據綠色和平組織的排名,H&M是全球第二大時裝公司。紡織品專家 菲倫希爾德指出,這樣的時裝巨頭因為生產數量龐大,所以能推出價格便宜的"有機"系列產品。


但是H&M的有機標志並沒有清楚標明,CONSCIOUS系列的棉花織品是否是百分百有機棉。H&M的這個標志只承諾,衣服"至少包含50%的可持續材料,例如有機棉"。該公司在書面答復德國之聲時寫道:"H&M使用的有機棉佔所用棉花總數的16%。"


不到1%的有機棉

即使時裝巨頭想朝可持續環保的方向大步前進,目前幾乎難以實現。不來梅棉花交易所指出,2017/2018年全球的有機棉比例只佔棉花總產量約0.7%。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服裝的產量過高。綠色和平指出,每年全球約生產近800億件成衣。據該組織調查,單是德國在2015年就囤積超過50億件衣物。綠色和平組織的沃爾格姆特說:"一件小禮服上衣最多只會穿1.7次。"

從制造商轉型為服務商

沃爾格姆特指出:"快時尚就是時裝界的SUV車,永遠都不可能永續環保。時裝業必須從時裝制造商轉型成時尚服務商。"

如今已經出現第一批範例:有些戶外服飾品牌推出維修服務;牛仔褲制造商除了生產具有可持續性的新褲子,也成立了維修部門以及販賣二手商品的區域。就連快時尚大牌H&M都在網頁上提供修補和保養衣物的建議。

但消費者也必須盡一份心力。聯邦環境與自然保護聯盟(BUND)的溫茨表示:"少買一點衣服,改買更耐穿的新衣,縫補破損的衣服;將不穿的衣物投入二手循環中,自己也要多利用二手衣。"如此才能創造美麗的綠色時尚新世界。

作者: Jeannette Cwie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