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博奕成三邊角力

杜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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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7年的艱辛談判,歐盟和中國在2020年12月30日共同宣布,已經完成雙邊「投資協定」諮商,待歐洲議會和各國國會通過,即可生效上路。這個協定已經讓歐盟在「美中對抗」的G2局面中,凸顯其戰略地位重要,得以在未來的國際政經賽局中,將目前的「美中博奕」轉變為「三邊角力」,可視為歐盟的一大勝利。

媒體披露的協定內涵包括中國對歐盟消除了新能源汽車行業等的投資壁壘;在政府補貼上維持透明度,不再強迫要求歐企技術移轉,以及多種行業須以「合資」方式進行投資的規範。雖然部分歐洲議會成員質疑中方經常有「開大門不開小門」的中央和地方作為不一致狀況,但預料應該還是會通過。

媒體認為,最大的受惠者應該是德國的大型汽車業者。但若以目前先進國家簽署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FTA)來看,這個協定被開放的市場雖然肥沃,但範圍還是有限,因為和FTA中通常幾乎完全取消關稅及非關稅貿易障礙、服務和投資絕大多數開放來比較,這個協定的內涵還是相當有限。況且,歐盟和中國相互「開小灶」,若不循世貿規則普遍向其他世貿成員開放的話,仍可能面臨其他成員控告其違反世貿第一條的規定,歐中相互開放有限的投資市場其實是有違規的風險。

因此,吾人可視其為歐中在FTA諮商的中長期目標上,為獲取當前政經利益而展現的短期成果,來對美國示威用的。歐盟的目的,在讓美國於對抗中國崛起的博奕中,不要對歐盟便宜行事、予取予求。對中國而言,則是在美國發動對抗下,以有限的經濟利益結交到願意和其「和平交往」的另一大咖,讓美國不敢肆無忌憚地對其窮追猛打,因歐盟可能不會參與美國和中國打群架,而單靠美國自身實力可能無法將中國打趴,因此「抗中」須更加謹慎,要在邏輯和實利上能充分說服歐盟等「同盟國」才行。

媒體報導,關於投資保護的議題,將會在今年繼續諮商,顯然是北京為避免在歐盟重演川普政府強迫將「抖音」出售給美國企業的狀況,以及其他可能損害中方企業資產權益的相關規範,可能相當地複雜,導致尚未達成合意而無法及時納入協定之中。但相信中歐的諮商將會持續,且會盡速在完整的投資協議之後,迅速進入「自由貿易協定」的正式諮商;而既然對歐盟拉抬身價有利,也對中國拉幫結派對抗美國,和藉由FTA調整自身體質有所助益,雙方談成FTA的速度將會加快。

中國大陸已經完成了亞太15國的自由貿易協定(RCEP),若加上和歐盟之間的FTA之後,大概也就是經濟上全面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的時刻。和其僅有一水之隔,但因彼此政治對抗遭到杯葛、迄無重大FTA的台灣,又在美國大選中錯誤押寶川普之下,要如何「超前部署」突破困境,就看這個號稱「會做事」的政府了。(作者為華梵大學人文教育中心兼任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