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中共五中對台政策訊號

本報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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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資深東亞學者傅高義近日接受媒體專訪,提醒蔡總統對兩岸關係「要非常小心」,不要只聽信美國,同時要聆聽和解讀北京的訊息。他以中日關係舉例,指出兩國之所以能擺脫歷史和政治紛爭,重回正軌,關鍵在於雙方不僅「搭橋者」眾多,也有「管理橋的人」。他還認為,若拜登上台中美關係「會硬不會亂」,川普連任則會「又硬又亂」。

90歲高齡的傅高義在兩岸高層擁有深厚人脈,此次就中美、東亞和台海前景做出的判斷與建言,充滿了一位長者的智慧與包容,兩岸都應認真思考傅高義關於「橋」的妙喻。兩岸之間從未缺少過橋梁,「搭橋之人」更是一度絡繹不絕,但兩岸之間從未像今天這樣缺乏溝通,曾經有效運作的橋梁幾乎毀滅殆盡,雙方只剩下互放狠話和整軍備戰,台海再次遊走在戰爭邊緣。

不過,大陸此番藉助五中全會重申「兩岸和平發展」方針不變,蔡總統在國安會議上也重申維持兩岸和平穩定,希望與北京共同促成有意義的對話。美國大選結果就要揭曉,若民主黨重新執政,美方過去與北京的橋梁或很快重啟,這就是傅高義口中「不會亂」的原因,而兩岸若想重新回到「和平」與「發展」的最大公約數,也必須要重新搭建起溝通橋梁。

中共19屆五中全會公報重申「兩岸關係和平發展」,並非僅僅在對台政策領域排除「武統」選項,而是基於中共高層對整個國際局勢、大陸發展態勢和中美關係的基本判斷。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戰略定力」。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五中全會閉幕次日,《解放軍報》評論員發表專文談如何保持戰略定力,軍方第一時間表態不會激進冒進,全力配合和服務於大陸國家戰略大局,更能說明北京的理性。

大陸在五中全會未升高或強調台海或台獨危險性,至少說明蔡政府近期公開釋放的一連串訊號,北京方面接收得到,並且認定短期內法理台獨風險較小,民進黨政府恪守《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條例》,又在美台外交議題上踩剎車,再加上美國選後政局丕變,總體局勢對大陸有利,台灣問題短期內不會成為打斷民族復興進程的干擾因素。

但需要注意到,由於兩岸目前缺乏溝通管道,蔡政府力圖緩和兩岸關係的訊號,是要透過公開言行後,再經由解讀詮釋、反覆試探之後,才轉化為北京對情勢的認知與判斷的。這也可以解釋,大陸近期對台軍事活動具有明顯的「壓力測試」性質。換言之,2016年至今兩岸溝通管道中斷後,大陸已經等不及「聽其言、觀其行」的高來高去,只好用硬實力的施壓,才試探出蔡政府的兩岸關係底線。

如果兩岸只滿足於守住和平的底線,而不去追求向上發展的空間,那兩岸關係很難走出惡性循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現象,就是近半年來國民黨不再以溝通兩岸為己任,國共互動雪上加霜。過去一段時間兩岸走向急速對撞,台灣統派心灰意冷、大陸「武統派」志得意滿,國民黨一中各表路線的模糊空間與民意基礎被大幅縮減,因而出現王金平率團登陸輕易被「求和說」擾亂,國民黨立委傾向親美反中立場等現象。

大陸重申兩岸和平發展、蔡政府願促成兩岸有意義對話,反而幫了國民黨一個大忙。一方面,兩岸重回和平發展給國民黨贏得了戰略空間,國民黨仍然能找到自己的角色,也就是代表台灣主張兩岸和平交流的民意與大陸溝通。另方面,大陸十四五仍然聚焦內部經濟建設、著力打造高端產業鏈與高質量發展,而這裡面勢必倚重台商以及兩岸經貿合作,這也是國民黨長期以來的優勢所在。

蔡總統今年國慶演說中提到,朝野兩黨在很多重要議題上距離正在拉近,相信兩岸關係是其中之一。大陸排除「武統」選項、重申兩岸和平發展是契機,美國大選後的亞太新局也是契機,現在需要台灣朝野與社會各界凝聚共識,兩岸還是要回歸和平穩定、交流合作,共同搭建起與對岸重啟溝通的橋梁,帶動紅藍綠三角的良性循環,絕不能讓今年9月海峽論壇破局的遺憾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