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初/衰尾查某文化符碼

陳念初/衰尾查某文化符碼
陳念初/衰尾查某文化符碼

    台灣父權主流敘事被翻轉後,女性角色在社會裡已經展露頭角,「厭女情結」在台灣已經在文化價值觀裡慢慢稀釋,但從男權主義者視角來看,從政治打綁腿產生的集體攻防意識下,台灣選舉裡仍不時出現「厭女」情節,這是值得整體社會省思的公眾與文化議題。

    「厭女情結」在中國古代裡就有「紅顏禍水」的描述,但現在政治社會裡的「厭女」文化,仍隱藏在男女從屬角色的傳統價值觀裡。

    在兩性平權下的台灣,已經由女性擔任總統,而台灣不分區政黨提名保障女性名單,整體上來看,台灣女性立委的從政比例在亞洲國家排名第一,以2016年立委選舉結果來看,女性立法委員的比例為38%,高於國際平均值22%,超過英、美、德國在內的世界上大部分國家。

    女性參政權在台灣非常友善,甚至產生逆向歧視(reverse discrimination)的討論,憲法過度保障婦女參政,是否影響男性參政權的平等性,因此,法律上的保障女性,不見得就是文化與價值觀上積極避免「厭女情結」,最近國民黨主席吳敦義批蔡英文總統是「衰尾查某」,也許並非真的歧視女性,但這句話產生的文化符碼,明顯是失言。

    選舉語言裡把身材、相貌、性別等變成文化符碼來形容對手,都是舊世代裡政治打綁腿或男人世界娛樂裡的一種語言文化癌,習慣用詞與物化指涉,放在公眾平台裡,都無法得到共鳴。

    先來談談台灣政治打綁腿的男性行軍文化。19世紀末,英屬印度殖民地的士兵們使用一種軍用綁腿,他們在腿上用長布纏上幾圈形成綁腿,綁腿是後來就變成軍人服裝的一部分。

   打綁腿對於早期部隊經常行軍時可以保護腿部防止腿部血液聚集避免痠痛,而現在的軍隊的士兵已經不需要打綁腿了,因為現代化交通工具可以代步,也出現特製的作戰靴,但打綁腿的文化,在政治裡,仍然被大量使用。

   政治裡的打綁腿就是命運共同體的彼此包裹文化,喊一致的口號,說一樣的劇情,舉一樣的布條,打一樣的招式,走一樣的步伐,急行軍時需要的裝備與精神態度,政治打綁腿的這群人,早已經習慣與定向,這是一種士氣。

    政黨的主戰場就在選舉,而打綁腿的文化,穿起早期行軍的軍用綁腿服裝,台上喊「當選」,一直到現在都沒變。選舉的場子,其實是偏向男性文化符碼,聲嘶力竭的口號,走向宮廟的路徑,接觸者都以男性居多。

    女性在宮廟是一種弱勢,甚至有些習俗裡,女性不被允許參與宮廟職務,女性在月事期間不得入殿堂祭拜神明、不得參與婚喪禮及不得執香祭拜等規定。

    選舉裡的一句衰尾查某,意外引發國民黨疑似歧視女性的言語大集結,不是沒有道理的。

    偏向男性場域的選舉造勢,在政治性別平權的主張下,政治人物對於引發『厭女』的可能情節要更敏感,這是現代男女平權的實踐。

    政治的領頭羊,應該努力學習一件事,就是不再帶領政治從眾,回到綁腿行軍的年代,雖然,這是集體意念達成目標的一種有效動員,但政治打綁腿的老舊思維,其實並非人性裡被接受及健康的行為及意識模式,做為懷舊可以,當成政治動員,是容易形成族群意識,變成集體攻防,與社會多元的文化表徵,是相違背的。

    從世代的角度而言,長輩圖已經是老年人的次文化,年輕人很難融入情境,同樣的,政治打綁腿對年輕人而言,與自發性的參與及群眾募集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是後現代的多元認同時代,而非早期單元的文化價值觀年代。

   當一群年長者看完八點檔連續劇才能入睡,當灑狗血的劇情會有收視率時,又鹹又重的口味,會在政治場域裡也不斷出現;當我們與惡的距離、麻醉風暴、俗女養成記等等類型戲劇讓台灣的戲劇有了創意與希望時,文化年輕人與現代都會人願意投入戲劇的推播與討論,為台灣已經面臨製播危機的戲劇,注入一些新的支持力量。

    在台灣戲劇裡,我們對歧視、霸凌或厭女議題的探討,是引發省思,而非滿足收視,這就是時代的進步與平權的教育。

    因此,當長輩們仍熱愛八點檔連續劇的劇情時,政治上八點檔劇情也即時演出,那對於優質的戲劇與政治場域的期待,將是緣木求魚。

    台灣的娛樂社會裡,某些藝人開黃腔,純男生社群裡的養眼圖片等等,在娛樂或交際的場域裡,已經被女性主義者視為不妥的文化現象。

    查某是女性,衰尾查某是倒楣的女生,政治裡用『衰尾查某』變成一種攻擊對手的形容詞,它所衍生發酵出來的符碼,政治面會延燒,文化面值得被省思。

    為何「衰尾查某」必須被嚴肅看待?它把政治、社會、風俗文化裡的『厭女情結』又挑動出來了。

    查某(女性)與衰尾(倒楣)之間的符號連結,從拜拜月事不宜的儀式參與,從船員迷信,女性不可以到輪機室,否則那艘船會倒楣,從男性娛樂話題物化女性,從許多陰陽失調的謬論的等等,在在顯示了衰尾與查某之間,存在了一些隱喻連結,也是社會裡要翻轉的女性刻板印象。

    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口快之說『衰尾查某』與韓國瑜過去有關女性語詞的發言,彷彿又讓人聯想早年張系國的沙豬文本裡,男人是高於女人一等的男性沙文主義的現象,這是政治人物早該揚棄的兩性語詞,沒想到2020年總統大選的選戰裡,我們仍讓它成為新聞焦點。

    當領導人與藝人最大的差別,就在話語產生的高低涉入度不同,是當真?還是娛樂?誰說的,文化符碼完全不同。

 

 

作者為微笑影室陳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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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文章,不代表i-Media 愛傳媒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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