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白色巨塔染綠記

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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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缺半年的台北榮總院長一職,半年前原預計由副院長陳威明接任,不過另一名副院長陳適安對院長大位也是勢在必得,且兩方均與民進黨重量級人士私交甚篤下,也使這個爭議越演越烈,甚至燒到白色巨塔之外,連總統府、行政院都摻和進去,就在行政院長蘇貞昌「親自面談」之後,殺出了台中榮總院長許惠恒這個黑馬人選,打破北榮與中榮分流治理的慣例。

這場北榮院長人事爭議從去年上半年開始,前總統李登輝因喝牛奶嗆到住院期間,就一路延燒。時任北榮院長張德明於去年七月退休,兩位副院長陳適安與陳威明一直是熱門的接班人選,但兩人爭位相持不下,這在巨塔內實屬正常,原應由退輔會負責處理的人事案,居然傳出有府院黨各方勢力介入,讓外界看得眼花撩亂,於是在兩陳相爭擺不平,由北榮最資深的副院長李發耀暫代院長至今。

雙雄之爭,各有千秋。台灣骨肉癌權威陳威明身段柔軟、會跟病患噓寒問暖,耐心說明病情,傳聞他曾為一位前來看病的大老闆綁鞋帶,讓人感到很窩心。總統蔡英文母親生前曾摔倒住院,當時即由陳開刀治療;盛傳曾任北榮醫生的蔡英文二哥蔡瀛陽,就對陳威明頗為賞識。陳威明更是國防醫學院正科班出身,在北榮擁有厚實的醫界人脈,退輔會去年七月原要升他為院長,但就在萬事皆備、只欠東風之下,在邁向院長之途遇上了強力競爭者。

骨肉瘤治療權威陳威明(右)政治實力不可小看。(翻攝自台北榮民總醫院網站)
骨肉瘤治療權威陳威明(右)政治實力不可小看。(翻攝自台北榮民總醫院網站)

骨肉瘤治療權威陳威明(右)政治實力不可小看。(翻攝自台北榮民總醫院網站)

北榮另一名副院長陳適安,他是心臟內科權威,在心房顫動治療領域富有盛名,獨創電燒技術還被稱為「台北方法」(Taipei Approach),與南部一名重量級英系立委也有親戚關係,但因其醫術精湛,國內政商大老不少都是他的病患。但就輩分與年齡上,陳適安比陳威明較高,遂有陳適安應該先升任院長一職,再由陳威明接任之說。外傳陳威明陣營不甘示弱,若由陳適安擔任院長,他將選擇退休離開北榮,院內也有一批醫師會跟著請辭跟進。

就在陳威明與陳勢安兩方角力下,北榮新院長花落誰家,自此暗潮洶湧,黑函滿天飛,府院黨勢力開始介入攪和。今年元旦過後沒幾天,這齣巨塔內的宮鬥劇浮出最新角色,竟是接掌台中榮總院長六年的許惠恒,就經過「面聖」蘇貞昌之後接任北榮新任院長,而中榮院長的遺缺則由陳適安接任,據報導陳適安也有與蘇有過會談。啟人疑竇的是,中榮和北榮的院長人事為何需要閣揆欽點?

心房顫動權威陳適安人脈廣闊,背後有大力支持力量。(翻攝自翁章梁臉書)
心房顫動權威陳適安人脈廣闊,背後有大力支持力量。(翻攝自翁章梁臉書)

心房顫動權威陳適安人脈廣闊,背後有大力支持力量。(翻攝自翁章梁臉書)

許惠恒是國內內科專家,也是糖尿病治療權威,主要資歷都在台中榮總,一路官運亨通,從中榮新陳代謝科主任做到內科部主任,再升任院長,並曾任前總統陳水扁醫療團召集人,同樣與綠營關係良好適足以再登高峰。但他長年在中部行醫,此次由中部北上,空降北榮院長,在醫界投下震撼彈。許惠恒是繼前台大醫院院長林芳郁、三軍總醫院院長張德明後,第三位空降台北榮總的院長,就有不少北榮醫師質疑說:「難道北榮沒有院長人才了嗎?」

國內三家榮總系統包括台北、台中、高雄榮總,全是由退輔會基金成立,主要是照顧退除役的榮民。有別於一般財團法人醫院有董事會制衡,榮總系統內就是由院長主導,退輔會則為上級指導單位,因此歷年來審核榮總院長人選的工作,全由退輔會負責處理。而三家榮總體系醫院中首重北榮,北榮不但是國內龍頭醫院,又經常負責國家高層領導人的醫療照護工作,在醫界位高崇榮,但在民進黨執政下,政治力量介入醫療體系,讓此番北榮院長人事動到了府院高層,演變成綠營茶壺內風暴。

中榮院長接任北榮院長創下先例,雙陳之爭變成「兩個和尚沒水喝」,但有醫界人士說,「不能因為無法擺平兩人,就找個第三人來搪塞」。更何況,台北榮總是國家的重要醫學中心,去年一整年北榮門診量超過235萬人次、收入結餘高達近20億元,府院高層更應站在國家利益、醫療專業、病患福祉及北榮發展的角度來拔擢院長,怎麼人選有爭議就想如此草率了事,醫院是這樣管理的嗎?

只是北榮院長人事異動事小,但空降打擊院內士氣事大。因過去有幾位北榮院長都是空降,這次又是由中榮院長來接,讓有些北榮醫師對此忿忿不平,甚至想找有力人士出面反對,這都為院內未來埋下隱憂。台北榮總中正樓的大廳前懸掛著陳威明與院內一群外科醫師的合照,這張「達文西團隊」照片會不會有所變化,成了新院長履新後的觀察指標。許惠恒一年後是否會屆齡退休?陳威明還有機會接任北榮院長嗎?成了各界關切的下個問題。

日本作家山崎豐子所著的《白色巨塔》,揭露醫學界高層爭權奪利的黑幕,財前五郎憑藉高超的外科手術,一步步在派系鬥爭中從副教授登上大學教授,白色巨塔成了醫界權位鬥爭的隱喻。但北榮「誰來當院長」風波已超出了「白色巨塔」,超越醫療專業的內部競爭,因為民進黨政府展現獨有風格,喬位子喬到歹戲拖棚,不管尊重專業,斧鑿痕跡斑斑。政客應把政治的髒手拿開,留給醫師一個專業的空間,不要讓醫師成為政客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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