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功堂主】《墮落天使》:在這一分鐘,我覺得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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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天使》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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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香功堂主】「我是個懶人,我喜歡別人幫我決定一切,所以我需要一個拍檔。」黎明。

王家衛導演的《墮落天使》,全片幾乎都是夜景,越夜越美麗,越夜越迷離,劇中人物全部糾纏一起,要不疏離,要不濃烈,欠缺中間值,一如杜可風掌鏡的影像,時刻張狂與變形,跟平淡扯不上關係,看久了會覺得有些膩,也有些疲憊。然而,無論王家衛的電影有多耽溺,總還是能帶給我不少感動。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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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天使》共有兩條支線分頭進行:一是殺手黎明與拍檔李嘉欣以及金色捲髮的莫文蔚的三角關係。黎明與李嘉欣是合作多年的殺手拍檔,一天,黎明萌生退意,兩人的關係面臨變化。黎明擔任殺手期間,不想與人有感情糾葛(殺手畢竟是高危險職業,不該有所牽掛),會刻意保持距離,以免給予任何人錯誤的期待。然而,愛情來了,獨善其身也不見得能阻擋住愛意的爆發。李嘉欣除了傳遞何時、何地、何人該死的指示給黎明外,她也負責清理黎明的住家環境。李嘉欣依戀著黎明,她深諳對方的處事態度,懂得給予對方需要的距離,期待兩人的關係(拍檔)可以永久不變,殊不知就算小心翼翼地對待一段「關係」,也會產生無法挽回的變數。不同於李嘉欣的求全,同樣愛上黎明的莫文蔚,選擇放膽追愛,把內心話表達得清清楚楚,深怕對方聽不見她的心意。但是愛情勉強不來,郎無情妹有意,付出再多也是枉然。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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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她和 Johnnie 的感情會很快過期,但沒想到,最快過期的是我。」金城武。

另一條故事線是夜晚會偷溜到別人餐館或市場攤販開工上班的金城武,晚上才開店的他,到處尋找落單的人,逼迫他們買豬肉、洗頭、買菜、買冰淇淋。金城武年幼時吃了一罐過期的鳳梨罐頭,從此不再開口講話。母親過世後,他與寡言的父親一起住在重慶賓館的小套房內,兩人平常話不多,但會默默關心彼此的生活。不講話的金城武,內心話只有自己才聽得見,外人看他會覺得這人很「盧」。金城武的「盧」叫做寂寞,試著在茫茫人海中,找尋一個願意靠在他的肩膀(而他也願意出借肩膀)的人。楊采妮的前男友要跟名叫金毛玲的女子結婚,楊采妮為此感到憤怒與嫉妒,她想要報復,卻不知道金毛玲到底住哪兒。楊采妮需要抒發情緒的出口,金城武對楊采妮頗有好感,他們一拍即合,騎著摩托車遊霓虹夜都市,嘴上說要找金毛玲,內心裡卻是享受著彼此的陪伴,度過漫漫長夜。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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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為何把頭髮染成這個顏色?因為我不想那麼快被人忘記。」莫文蔚。

《墮落天使》片中,黎明說他很懶,需要一個拍檔,這樣就不必做決定、莫文蔚希望自己能被某個人記在心裡、金城武潛入他人的店家,擅自開門做生意、楊采妮把金城武視為工具人、李嘉欣得不到愛情就想摧毀...愛情在王家衛導演的電影世界裡,常常是以無疾而終收場。究竟是愛不對人?或是每個人最愛的都是自己,才會無法放下內心的驕傲與自私去接納他人?《墮落天使》裡的每一段錯愛,都讓我想起《重慶森林》、想起《東邪西毒》、想起《花樣年華》、想起《春光乍洩》,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孤身而來,孤身而去,人們因為愛而充滿希望,又因為愛而陷入悲傷的泥沼。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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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天使》結尾,不愛做決定的黎明替自己做了一個此生最重大的決定、一頭金髮的莫文蔚努力在戀人心中刻下印記,但這份記憶很快就要過期、楊采妮收斂起狂亂的長髮,走向「平凡」人生、李嘉欣替愛情劃下句點,卻沒有因此感到開心,而是被失落的夜所吞噬。至於金城武,為了愛而長出金髮,又因為失去愛而變回黑髮,只能繼續在清冷街頭尋覓跟他一樣孤單的人...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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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段路並不長,我很快就要下車。不過在這一分鐘,我覺得好溫暖。」李嘉欣。

愛情的時限有多長?我們與人的緣分到底是深或淺?王家衛導演作品裡的:時間,記憶,遺憾等元素,《墮落天使》通通都有,再加上張叔平的美術,杜可風的攝影,以及全明星卡司,讓這部片跟王家衛導演過往作品沒有太大的差異。然而,《墮落天使》打動我的部分,不是男女情愛,而是:一,金城武半夜開著冰淇淋車,帶著一組「倒霉」的客人(全家人都上了金城武的賊車)夜遊,對於母親早逝的金城武來說,那個夜晚,或許有讓他感受到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的暖意。

二,相較於戀人愛情的起起落落,金城武與父親的親情,內斂深刻地讓人印象深刻。《墮落天使》的父子情大概是所有王家衛導演作品中,最最溫柔的時刻。無論是金城武拿著攝影機拍下的父親影像(乍看以為是在開父親玩笑,其實是拿來當作父親的生日禮物),或是父親嘴上推說不要拍,卻在兒子熟睡時,偷偷爬起來看兒子替自己錄下的影像。《墮落天使》裡的父子親情,訴說愛情無需轟烈,無需佔有,無需埋怨與忌恨,愛一個人,可以是不起眼的日常小事,可以是不求回報(也無需向對方提出證明)的付出。

《墮落天使》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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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天使》的演員群有著耀眼的明星光環以及硬底的演技,本片之於我的最大驚喜來自金城武。《重慶森林》裡,我覺金城武搭配林青霞的組合不及梁朝偉與王菲的討喜,到了《墮落天使》,反而是黎明、李嘉欣和莫文蔚的組合,不及金城武與楊采妮的精彩。金城武在片中雖然有透過旁白訴說他的心聲,但大半時間都是依靠肢體動作表達情感,只能說,不講話又不斷賣萌的金城武,帥出一個新高度,所有出現金城武的片段,我都看得超開心(我也好想搭上他開的冰淇淋車啊),從來沒這麼愛他的演出!!

● 香功堂主/電影、音樂、藝文、隨手日記集散地。盼能透過自己的微小力量將喜愛的電影作品給推廣出去,為它們留一份文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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