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咪咪、嚨嚨、小紅,關於三隻狗狗在軍中的故事

呂建和
·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6 分鐘 (閱讀時間)
three lovely Labradors, head shot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咪咪、嚨嚨、小紅,是我當兵營區裡所養三隻可愛、忠心又聰明的狗。咪咪是媽媽,嚨嚨和小紅都是咪咪所生的兩姐妹。咪咪是隻老狗,毛色白,但因年紀大,毛色已失去光澤且粗糙,常常掉毛,身形胖胖像個老婦人,走起路來緩慢又搖晃,所以牠幾乎不常走動,都定點躺在一個地方。

記得有個下雨天,遇到上級長官要來督導,因此要將牠們趕到寢室後方,咪咪帶著嚨嚨和小紅緩步走過去,要牠們乖乖躺在那裡等到長官離開,嚨嚨和小紅找了相對乾爽的地方躺了下來,但咪咪怎麼強迫牠就是不肯就範,反而慌亂地左右觀望原地踏步,原來咪咪不喜歡潮溼,直到拿塊紙板墊在地上,牠好整以暇地悠悠躺下,優雅的姿態簡直像個女皇嘛!

咪咪喜歡獨自一個人,不太跟二個女兒走在一塊,或許是老了走不動,無法像女兒們有那麼強的活動力,也或許比較有權威感,二個女兒不太敢與之太親近。嚨嚨和小紅兩姐妹則形影不離,毛白不同,個性也略有差異。嚨嚨毛色像咪咪一樣是白色,個性較為安靜,常常跟在小紅後面,說是姐妹,倒不如說比較像小紅的跟班或丫環。小紅毛色呈棕紅色,活潑好動,常常故意逗弄嚨嚨,但嚨嚨大部分只當是姐妹間的嘻戲不在意,如果太過火頂多做勢張大嘴嚇嚇小紅而已。即便個性如此不同,姐妹感情還是相當好,幾乎沒有看過牠們互相攻擊打架。

母女三人平時個性溫和,不太會亂吠,尤其對營區內服役的阿兵哥絕對不會。除了分發到本單位初次見面外,對這些阿兵哥都只會搖著尾巴,除了示好外,也希望賞牠們東西吃,一下子就把在這服役的阿兵哥們當成自己人。有時我們放假搭夜車回到營區開門那一剎那,會聽到牠們齊聲吠叫起來,等我們出聲叫牠們的名字時,牠們立即安靜下來,甚至跑到門口迎接,再隨著我們一起走到寢室外,知道不能進去後,便自個找地方睡覺去。

牠們很有靈性,雖然對待單位裡的阿兵哥像家人,但對前來洽公的受補單位就亳不客氣了,衝著他們吠叫個不停,把他們都嚇壞了,直到我們出聲要牠們安靜後,才會默默離開,其實牠們不會真的攻擊人,只是出於本能對陌生人吠叫而已,這對我們人力少的駐點來說,特別在晚上發揮了很大功效。

咪咪和嚨嚨、小紅,母女三人在平時大大填補了兵力稀少的問題,但一年裡總會有段時間傷透我們腦筋,那就是母狗發情期,讓承平時期的我們啟動了營區自衛戰鬥的演練模式。

每當牠們進入發情期,就會有一大堆公狗跑到營區外徘徊,有野狗也有家犬,早上也就算了,到了夜晚簡直是眾狗聲大作不得安寧,而且不時傳來陣陣狗尿騷味,咪咪和嚨嚨、小紅還算守婦道,不敢跑到營區外,只在營區內等著公狗自個上門,大部份公狗只敢在營區外焦躁地探頭,但還是有不怕死冒險犯難的公狗,竟敢越雷池一步鑽進營區裡來,企圖非禮我們營區三朵花。

此時,我們每個人動作迅速各自取了長長鐵棚桿,擺出請君入甕的戰鬥模式,機靈的狗兒一看到陣式,咻一下子就鑽逃走了,但有些深入敵營的狗兒,我們採取口袋戰術包圍,快腿的狗兒還是能找到縫隙,說那時遲那時快,在我們還來不及反應之際,竟從圍牆上一個小小洞口飛衝了出去,我們都傻眼了,真是所謂的「狗急跳牆」。

但有一次,一隻驕傲的公狗完全不理會我們的戰術,呲牙咧嘴對我們咆哮,盛氣凌人模樣把我們都惹毛了。我們一樣採用口袋戰術包圍,步步進逼,牠大聲狂吠不斷挑釁,可能平時是倍受寵愛的家犬,反應不如野狗靈活,面對包圍節節敗退,只能一路逃竄進九重葛樹叢裡,但還是不斷叫囂,最後在我們全力追捕下,也只好被逼進狗籠裡,老老實實待了一整夜。隔天,聽到營區外鄰居叫喚狗兒名字,落難的狗兒輕聲哀叫回應著,我們趕緊放了牠,從此牠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退伍前夕夜裡,想到要離開待了一年多的營區,輾轉反側難眠,索性起身到外面坐坐,四月的戶外天氣微涼,嚨嚨和小紅互相依偎靠在牆邊睡著,完全沒有查覺我的出現,而我看到咪咪正在舔食著一團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走近一看,有點嚇到我了,牠正在把牠產下卻活不了的狗胎吃下肚,見狀一陣噁心襲來。後來我才知道,聽說狗狗會把自己生下來而養不活的狗胎吃下去,或許那也是一種負責任的表現吧!

退伍後曾多次回去營區走走,咪咪和嚨嚨、小紅不但認得出我,還爭先恐後親暱地跑過來撒嬌在你腳邊磨蹭,蹲下來輕輕拍拍、搓揉搓揉牠們的頸脖,牠們還是像以前一樣乖乖地舒服躺下,享受那種像是久違老朋友間的問候,「狗是人類最忠實的老朋友」這句話真的一點也不假!

十多年後再度經過當時的營區,已歸還給花蓮巿政府改建成了巿場,當時的面貌早已不復見,只有營區外還矗立原地的日治時期歷史立碑可以判斷營區所在位置,當然也不見咪咪和嚨嚨、小紅母女三人身影,如果牠們都還在的話,咪咪已是人瑞,嚨嚨和小紅也步入老嫗的年紀了,希望在營區歸還之時有人收留牠們,沒有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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