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有個醫師叫「林老大」,他最愛跟病人聊天了!

呂建和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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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護理人員小莉又接到社服課來電,看診民眾因不滿候診過久向醫院投訴,她只能語帶無奈回說下次會注意,看診的醫師「林老大」聽到對話,不悅對著小莉說,「你去跟外面的病人說,如果不想等,叫他們去掛別人的診,不要來看我!」「人家都嘛不會跟你抱怨,都嘛是對我,我怎麼敢去跟病人說,我才不想又被告咧!」小莉故作委曲狀。「你就說是林醫師說的,我負責!」「我才不要咧,要說你去說,快看診啦,免得又被投訴了!」

這就是「林老大」,他看診速度比其他醫師慢,老病號都知道,也都很有耐心在診間外頭等待,所以接到投訴時,小莉直覺反應:「一定是新病人!」不過,小莉抱怨歸抱怨、臭臉歸臭臉,一推開診間的門,彷彿川劇變臉瞬間轉換表情,和顏悅色輕聲細語向病人叮囑檢查流程及注意事項,化解不少怨念,她知道林老大醫師對病人的好,所以累積了眾多粉絲。

很多人都說林老大愛跟病人聊天,所以看診速度才會那麼慢,但說也奇怪,他的病人不減反增,用藥比別人少,疾病控制甚至還來得好,追隨他長達二十多年的老病號不在少數,就算他換了醫院行醫,還是不辭路途遙遠,就是指名要找林老大看診。

林老大是不是真的很愛跟病人聊天?是,他真的很愛跟病人聊天,聊聊生活頊事、興趣喜好,甚至各行各業的專業也能聊上,而且有他獨到的見解,不只如此,他有雙善於觀察的眼,有次用聽診器幫病人聽心音及量脈搏時,突然脫口問:「你是彈吉他的喔?」病人睜大眼睛一臉疑惑:「醫生您怎麼會知道?」林老大說看他手指長滿了繭,後來兩人聊起吉他的品牌、材質及音色,聽說彈得愈久,音色會更飽滿,原來病人曾是歌手,「有機會邀您來參加我的演唱會!」

他的桌上還壓著一張寫著各種罕見姓氏的紙張,他說他已經收集了幾十個了,與這些病人拉近不少距離,聊著聊著,有些病人好像忘卻他們是心臟不舒服來看病的,林老大問那裡不舒服時,「嗯,好奇怪,現在好像好多了,好像沒有不舒服了吔!」戴著眼鏡的林老大笑彎了瞇瞇眼,「那我們排檢查看看,先不用吃藥,三個月後回診,下次見!」原本苦著臉進來的病人,走出去都是如釋重負表情。

不只如此,你別看在眷村長大的林老大一臉嚴肅,他寫著一手好字外,也說著一口流利台語,他說是看病訓練出來的,當有病人自詡台語很溜時,他就挑挑眉笑得賊賊的:「那你知道『大黃瓜』怎麼說嗎?」幾乎病人都答對:「刺瓜仔」。又接著問:「那『小黃瓜』呢?」哈,很少病人能答得出來,「瓜仔哖」啦,病人搔搔頭不敢再挑戰了,林老大就又接著說了幾個有趣詞目,大夥相視而笑,診間洋溢著歡樂,這是他童心未泯調皮的一面。

林老大的不拘小節個性,也惹得婆婆媽媽笑咧嘴開心得不得了,他的門診從沒準時結束,總錯過吃飯時間,又不想讓病人等,他就會當著病人的面,把他們送的小點心拿起來吃喝,午晚餐總是邊看診邊抓東西吃解決的,還跟病人說:「這是病人自己做的,好好吃喔,你要不要也吃一個!」經常看到他和病人邊吃著東西邊聊病情,病人對林老大的舉動感到親切有趣,所以就可以看到很多林老大的粉絲病人拿各式自己做的東西給他嚐嚐,他來者不拒,大口吃著的同時,病人滿意地笑了,病呢?林老大說:「沒事,我們三個月後見!」「好好好,那醫師您下次還要吃什麼?我再做來給你吃!」「多謝,我啥咪攏嘛呷啦!」

許多病人都會問起,「那我該注意什麼?醫師有沒有什麼建議?」這時林老大就會睜大雙眼看著病人:「你愛幹嘛就幹嘛,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然後拍拍病人手背,「過得快樂最重要!」病人覺得他和別的醫師不一樣,總鼓勵他們去過「正常」生活,不是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生活因一個疾病全變了調。

病人阿健和林老大很有緣,每次去看診,林老大總會告誡他,「不要再做極限運動了,不然你會早死!」阿健咧嘴笑笑,「我那麼遜,我只是偶而跑個馬拉松爬百岳,算不上極限運動啦,哈!不然老大你跟我去跑步爬山!」林老大也總是拒絕他,「你一定是體力不行啦,不敢對不對,哈哈!」林老大一付皮皮表情彷彿在說:「我才懶得鳥你!」

他也常向小莉稱讚阿健,對早年失去父兄的他來說,能得到自己敬重的人的稱許,阿健窩心又感動,走出診間之際,「別再跑了啦!」耳邊又傳來林老大的殷殷叮嚀,「好啦,我會跑慢一點!」阿健舉手向老大敬禮,「謝謝老大!」轉身時,他早已紅了眼眶。

每回門診林老大幾乎是最後一個走的醫師,雙手搥著那坐了十多個小時已駝的痠累腰背,一階一階爬上早已停駛的手扶梯,走出醫院發現夜已深,月光灑滿了一地,對著皎潔的月亮祈願他的病人都能平安健康,才邁著疲憊的腳步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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