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唐湘龍 】川普的「停損點」到了

唐 湘龍
(Photo by WANG ZHAO / AFP) (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WANG ZHAO/AFP/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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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最壞的情況已經過了

中美兩國的女主播辯論。

八卦比較好看。內容沒有什麼。兩個美女都紅了。都成了樣板。英雌。一本萬利。兩個人都可以從政了。

整體來講,劉欣比較得分。因為,雷根擁有主場優勢。而且是攻擊的一方。劉欣是一個辯護者、防守者,是一個受邀請的客人。舉證之所在,敗訴之所在,這個司法審判的道理容易懂。劉欣不容易得分。因為表現謙卑、理性,他得分了。

重點是他們所代表的媒體。美國的福斯電視台,中國的環球電視台,都是超級鷹派的電視台。不管是左派的鷹派,不管是右派的鷹派,都是鷹派。老鷹是領域性極強的獨居動物,兩隻老鷹抓對廝殺,所謂的爪牙,這就是了。

鷹派的媒體站上了第一線,像是急著出戰的拳擊手,這充分反映了當下中美兩國所營造的大國政治氣氛。這才是真正的「新型的大國關係」的真面目。這是序幕。連傳統標榜客觀中立的媒體,都放棄了矜持。

這不是一件小事。做為一個新聞的接受者,看熱鬧也許就夠了。但是,媒體的國家主義被公開展現,這在古典新聞學訓練上頭,真是離經叛道。

這是「修昔底德陷阱」的插曲。中美對抗是非常嚴肅、激烈而且長期的課題。看起來方興未艾。但其實,第一回合的貿易戰已經快結束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妥協方案。

前天,中美兩國,兩家媒體,一家是香港的「南華早報」,一家是美國的「紐約時報」,在同一天,分別報導了兩條看起來不相干的內幕新聞。南華早報說,中美貿易談判協議破裂關鍵原因在於:美國要求中國開放互聯網。習近平無法接受。紐約時報說,川普透露出對他的現任國家安全顧問不滿。

現任的國家安全顧問叫做約翰·波頓,就是不久之前,和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見面,創下台美斷交40年紀錄的那一位。他是川普就職三年的第三位國安顧問。最鷹的一位。最硬的一位。一個冷戰的活化石。談到任何讓美國不爽的事情,他的標準反應都一樣:打。打死他。

他主張直接打朝鮮。他主張直接打伊朗。他還公開恐嚇海牙的國際刑事法庭不得調查巴勒斯坦屠殺案,否則美國一定報復這些法官。

波頓倒沒有說要打中國。但他對台灣特好,就是對北京最大的激怒。

這兩條新聞,都是內幕,都沒有引述消息來源,但是,內容都可信。這是官方刻意釋放的消息。授權的最高層級,應該就是兩國的領導人。中美貿易戰已經是兩國領導人的角力戰。是領導人談判技巧和心理素質的較量。

中美貿易戰開打以來,「南華早報」一直扮演北京決策內幕曝光消息來源的角色。到目前為止,報導的方向都正確,最重要的北京方面從來沒有否認過。這表示,習近平確實認為這是一份「不平等條約」,中國不可能空白授權美國對中國制度擁有「行政指導權」,美國要求開放互聯網,表面上,合情合理,但事實上,一、這根本不是貿易談判的議題。二、這是國際宣傳的伎倆,藉以簡化成中國大陸不民主、不開放、不自由的證據。三、這應該是一個「談判策略」。只要北京表達反對,美國就多了一個籌碼。

美國最後一定會表現勉為其難放棄這個堅持,營造出一個讓步的假象,但是,在真正的貿易課題上寸步不讓,讓北京好像贏到了面子,美國卻賺到了裡子。

這種招數,美國常常用。台灣在和美國打交道的時候,看太多了。吃虧太多了。這種偷偷夾帶議題 ,然後再放棄,給外界一種「美國做了原則性的重大讓步 」的幻覺,其實,這是買空賣空,沒有本錢的買賣。中國應該有警覺,千萬別上當。

川普政府對紐約時報放話,對話內容詳細完整,總統對國家安全顧問不滿。覺得波頓太好戰、太鷹派。川普說,如果一切都聽他的,我們等於同時在四個地方作戰。朝鮮、伊朗、委內瑞拉,還有中美貿易大戰。報導中說,是我拉住他,不是他拉住我。這些敘述非比尋常。這是川普當選總統以來,要把重要官員送上斷頭台的標準模式。

川普總是把責任推給政治顧問、推給國務卿、推給貿易代表、推給國防部長、推給白宮幕僚長、推給國家安全顧問。推得乾乾淨淨。把一切錯誤、混亂的責任都推給手下,他自己全身而退。雖然,像是波頓,像是他的首席政治顧問班農,都是川普主義的信仰者,美國極右派的代言人,川普的分身,這些人要傳達川普的想法,根本就是完美的複製。這些人一個一個離開,都不是理念的問題,都不是作風的問題,而是權力矛盾,政策失敗的代罪羔羊。

川普遇到的問題很簡單:他要選舉了。他要競選連任了。他要讓一切都可以控制。一切都完美。股市必須穩定,經濟必須熱絡,民調必須往上,歌舞昇平,四海臣服,然後,一個打扮成庶民的超級富豪,煽動二戰之後最瘋狂的民粹運動,這種總統連任才算過癮。

但現在的情況有點失控了。除了民粹,其他似乎都事與願違,背道而馳。川普不是有耐性的人,他想退場了。他要讓這些事情回到軌道上,只要不輸,他已經沒打算贏這麼多。

他對波頓不滿,不是波頓犯了什麼觸怒龍顏的錯。波頓當然是在執行川普風格的國際政治,但味道不對了,川普需要一個下台階。這個台階一定是某個手下的項上人頭。這一次,他要藉波頓的人頭一用。

他要停損。他的停損點到了。

風向變了。川普說美國不會傷,說中國快要崩潰,說中國快要向他低頭妥協,那是吹口哨壯膽。不用懷疑,川普準備讓步。讓多少?不知道。讓了是不是就有解?中美是不是就可以簽協議?不知道。但是,最壞的情況已經過去了。

兩位女主播的交手,比較像是職業賽場上的啦啦隊。不論最後結果如何,啦啦隊不留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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