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戴發奎】圍城後的意外發現

戴 發奎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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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說「但在這場疫情中,常態是敵人。我們必須表現得異常才能到達它的另一端。」,於是有人充分表現異常行為,目的是為了突破圍城。

一個國家的文化習俗,有些可以很清楚知道那是從何而來,比如老一輩的台灣人感念牛為人們辛苦耕種,就算沒肉吃也絕對不會吃牛,以及傳承了中國數千年來「食醫却源」、「藥膳却功」冷熱陰陽之分的概念,而現在的台灣人是既吃牛肉也吃冷飯壽司。

我想一般台灣人就算不了解之所以改變的詳細過程,也都知道上述飲食變遷是受到日本殖民時期的影響,然而有些特徵不是那麼明顯的改變,比如是與民族性格格不入的做事方式,這就得等到特殊條件出現之後才能為人們解答。最近因為新冠病毒而圍城的法國,當一切回到純粹年代,才終於讓我明白為何越南人這麼重視「紙張」。

清華大學外文系教授錢鍾書所著長篇小說《圍城》,脫胎自法語「被圍困的城堡」(fortresseassiegee),意思是說在瘟疫的年代「城外的人想衝進去,城裡的人想逃出來」,反映了人性的盲目與混亂。書裡提到法國人的思想是有名的清楚,他們的文章也明白乾淨,但是他們的做事,無不混亂、骯髒、喧譁。

截至23日新型冠狀病毒在法國至少造成674人死亡,單日死亡人數繼續增加。 法國的限足令原本預計實施到3月31日,但目前沒有任何理由和跡象顯示情況好轉。

法國議會經過連續4天的辯論,終於在3月22日決定了一份緊急法。根據緊急狀態令,政府將在兩個月的時間內,有權限制公眾的自由,尤其可以下達限足令,或者徵用物品,抗擊疫情。

緊急法規定民眾如果要出門採買民生必需品,必須上網下載「路條」,上頭需寫明身份、地址及目的,然後列印出來。對於沒有電腦及印表機的家庭,緊急法也允許手寫的路條,這就引發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許多民眾為了找理由出門就在手掌上寫下「我出門的目的是要去買A4紙列印出門證明」。由此可知凡事用紙張呈現對於法國人來說非常重要,就算法國總統馬克宏16日發表談話以「戰爭」形容疫情失控的局面也不例外。

如果你有機會和越南人聊天,會驚訝的發現他們同樣也是思想清楚,講話頭頭是道,與他們做事的散漫混亂形成強烈對比,這也是為什麼常有一些外國人在與越南人做事之後反差之大感到挫折的最主要原因。

越南人這部分的民族性是受到法國人的影響,越南被法國殖民始于1885年6月9日清朝和法國為結束中法戰爭簽訂的「中法新約」,直至在1954年越南民主共和國於奠邊府戰役大敗法軍,法國文化才正式退出越南人的生活,在法國人殖民越南的69年,留在越南的不僅僅是大樹、法國麵包、咖啡和紅教堂等看的見的物質,還有非物質的法國人做事習慣。

越南是一個行政紙張大國,做任何事都要以紙張來呈現,不管做什麼事都有一大堆紙張伴隨著你,有紙張就會需要簽名,於是每個越南人都練就一手漂亮的簽名,這一點想必到過越南做生意及結婚的人心有所感,這樣的感受常常被認為是開發中國家不進步的象徵。

到了現今電子化時代,越南在方方面面還是以紙張來呈現,比如到銀行開戶,銀行還是以紙張來通知客戶,無論大小事一張張的紙張,因為多到無法分類什麼是「文件」什麼不是,所以越南人一律都通稱為「紙張」,這一點也是外國人在剛開始很不習慣的地方。

然而法國人會凡事都用紙張的習慣,就是為防止法國人散漫的個性造成容易出錯,這是法國的菁英為他們想出的辦法。在管制之前,Youtube頻道「O'bon Paris 」在巴黎街訪,法國人普遍認為疫情不需要擔心,甚至說如果真的被感染,「就是命」!」,由此可知。

桀驁的越南人從法國人那裡承襲了不馴,個性兇悍又不服從,照理應該是新冠疫情最嚴重的國家,越南之所以還能保持在確診例與人口數比率前三名低的國家,是因為骨子裡還保有中國傳統生命價值觀「好死不如賴活」,活著總比死了好,因為不管死得如何痛快,這代表的是一切現實的結束,其中包括「希望」。這就是為何只要是泛中華國家,到目前為止防疫都是做的最成功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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