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增家】日本的經濟「脫中國化」政策

蔡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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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etty image

今年原本是中日關係的和解年,兩國都期待透過習近平秋天的訪日,讓中日關係擺回到正軌,如今一場新冠肺炎疫情,卻打亂這盤好棋,自民黨議員決議要求安倍暫緩邀請習近平訪日,同時日本政府還大手筆斥資700億日圓,補貼87家日企撤離中國大陸,轉移到東南亞國家,這讓中日兩國在政治情感上不但漸行漸遠,在經濟關係上似乎也在逐漸的脫勾。

有人認為日企大舉撤離中國大陸,是安倍政府刻意在配合川普宣示要以同盟國家為主體,重新建構可信賴的產業供應鏈,但是,從這87家撤離中國大陸的日企背景來看,其大都集中在化學、纖維及醫療用品產業,這與川普所要求的高科技、高技術含量的研發產業,似乎有很大的認知差距,可見日本政府此舉,仍是以國內經濟考量大於配合美國的移轉戰略。

自從1990年之後,在節省人力及降低成本的考量下,日本逐漸將中下游的醫療、纖維及化學製造業轉移到中國大陸生產,形成日本研發、中國製造的產業供應鏈模式,但當去年底新冠肺炎在中國大陸爆發之後,在避免群聚的疫情擴散下,幾乎所有大陸的工廠都宣布停工,再加上今年初疫情逐漸蔓延到日本,在斷鍊的效應下,讓日本國內出現缺口罩、呼吸器及醫藥等醫療器材等特殊現象。

日本身為醫療大國,卻出現醫療器材缺貨的效應下,讓安倍政府於今年3月5日,在內閣府召開跨部會的「產業再生戰略計劃」,要求企業分散投資風險,改變過去的供應鏈模式,特別是攸關人民生命安全的醫療及醫藥產業,補貼這些日企將其在中國大陸的生產基地,逐步轉移回到日本國內,甚至是寮國、越南及泰國等東南亞國家,以避免過度集中在單一國家,而出現產業斷鍊的風險,由此可見,日本將日企撤離中國大陸的想法,不但遠早於美國,在產業認知上也是大不相同。

另外,最近也傳出日本政府有意邀請全球最大的晶圓代工廠--台積電赴日設廠,而由於之前美國已經邀請台積電赴亞利桑納州設廠,因此,有人將其視為這是日本追隨美國的半導體生產戰略,意欲聯合台、美圍堵中國大陸的經濟策略,然而,這卻是日本在半導體在地化政策下,不得不做的選擇。

其實,在安倍政府的「產業再生戰略計劃」當中,除了分散產業風險之外,也要提升日本的科技競爭力,日本雖然以研發大國自詡,但是在半導體產業上,卻是遠遠落後於韓國及台灣,主要原因在於2000年之後,在產業升級的概念下,日本逐漸將半導體製造及代工逐漸轉移到亞洲四小龍,而日本則專攻上游的IDM軟體及IC設計,半導體晶圓則仰賴韓國及台灣等下游國家的供應,這讓日本在半導體供應鏈當中,獨缺晶圓代工這一項領域。

但在去年日韓貿易大戰中,日本對韓國在半導體上游原料進行出口限制,而韓國也以限制半導體輸日來作為反擊,這讓日本政府開始思考建構在地化的半導體產業鏈,由於重建晶圓代工曠日費時,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邀請現成的晶圓代工大廠來日本設廠,與日本本土晶片製造商相互聯手,而這是日本政府最近邀請台積電赴日設廠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見,日本青睞台積電,並非是要與美國聯手制中,而半導體產業的在地化,與提升日本在半導體的國際競爭力,似乎才是日本政府的本意。

一場新冠肺炎疫情,打亂了日本的產業佈局,讓日本政府必須重新以在地化、分散化來重新建構自身的產業供應鏈,這雖然是經濟上的考量,也是為了企業利益不得不做的選擇,但這卻也牽動著中日兩大經濟體的合縱連橫,習近平是否能在今年秋天順利訪日,尚屬未定之數,但是,日本在經濟上的「脫中國化」政策,讓中日兩國的經濟逐漸脫勾,早已經為之後的中日關係發展埋下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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