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蕭督圜】從香港立法會選舉 解析北京治港的停看聽

蕭督圜
·淡江大學新南向中心副執行長
·5 分鐘 (閱讀時間)
Pro-democracy activists tear a placard of Winnie-the-pooh that represents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during a protest against a proposed new security law outside the Chinese Liaison Office in Hong Kong on May 24, 2020. - The proposed legislation is expected to ban treason, subversion and sedition, and follows repeated warnings from Beijing that it will no longer tolerate dissent in Hong Kong, which was shaken by months of massive, sometimes violent anti-government protests last year. (Photo by ISAAC LAWRENCE / AFP) (Photo by ISAAC LAWRENCE/AFP via Getty Images)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作者為淡江大學一帶一路研究中心副執行長

在七月一日《港區國反法》施行後至今三周有餘,確實如北京所期待的完成習近平「止暴制亂」的目標,而原本令港人擔憂的大搜捕行動也未發生,各界無不思索北京後續的治港策略究竟將如何發展。就筆者的觀察與評估,北京當前藉立法而立威之後,已達其擺正中央地方關係及恢復香港秩序的初階成效,猶在審慎評估及籌劃下一階段的行動策略,北京治港未來動向將受到三大面向影響。

首先,北京暫且停下腳步的關鍵因素還是跟中國內部的社會經濟因素的緊張情勢有關,從李克強近日主持的國務院常務會議的討論焦點放在「強化內需、穩定就業」可以看出端倪。從4月中大陸國家統計局公布的第一季經濟發展呈現6.8%的負成長,5月兩會時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沒有提出經濟成長的指標,僅強調要完善「六穩」和「六保」,足可見中美戰略衝突與新冠肺炎帶來的雙重影響,已對中國的經濟復甦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

而此前強調的「兩新一重」內需擴大戰略,隨著北京投入1兆人民幣的特別國債與3.75兆的地方政府專項債券,雖有助於偏鄉城市與地收入族群達到紓困的功能,但目前消費恢復力道仍顯遲緩,還待扶助政策持續支持。

同時,如何增加民營中小企業渡過生存難關的挑戰,又關係到能否「穩就業」的目標;但因近年中國產業鏈開始外移,能否吸引外資引入又成為中小企業生存的關鍵。而香港過去做為中國最主要的外國直接投資渠道,但2019年受社會衝突影響,香港的外國直接投資下降了48%,如今在國安法影響下會不會再次對香港集資的功能產生衝擊,自是北京審慎以對之處。

其次,北京目前也在觀望國際對《港區國反法》施行後有何反制的措施,目前最強硬的依然還是美國,川普簽署《香港自治法》並頒布命令,此後香港不再享有美國的特殊或優惠經貿及關稅待遇,敏感科技產品也不能再出口至香港,學術交流也將受到限制;法案也賦予美國總統權力,可對破壞香港自治的官員和機構實施凍結資產、禁止入境美國等制裁措施。理論上美國若以《香港自治法》制裁香港,可以禁止中資銀行使用美元交易,打擊中國資金供應,或是削弱香港聯繫匯率制度。不過,這對當前美國大量增加美元推行的無限量化寬鬆政策來說,無異削弱了美元國際流通的影響力,不利國際美元需求和幣值穩定,違背美國戰略利益。

因此美國在經濟上反擊的力道有限,這也是何以日前美國商會的調查中只有三成公司想離開香港的解釋。而五眼聯盟中的澳洲、加拿大與英國,雖然相繼宣布將暫停和香港的引渡協議,但這被視為是各國的自我保護策略,而非制裁。紐西蘭則僅強調將重新審視對香港的相關政策,包括引渡協定、戰略貨物出口管制和旅遊建議在內。暫且觀之,各國反制強度並不甚大,北京將視各國是否有再拉高反制的層級,做為未來《港區國反法》執法鬆緊的評估基礎。

最後,北京也在聽取各系統對《港區國反法》施行後的評估及九月立法會選舉可能的預判。儘管日前香港泛民主派進行了大規模的初選,遭到中聯辦質疑違反國安法,但由於參與人數超越60萬人,如果以去年底區議會選舉背景來看,香港有413萬合格選民、294萬人投票,這次參與初選的民眾已達1/5,自是讓北京不敢輕忽。尤其此次出線的泛民代表已從過去的傳統民主派轉為激進的抗爭派,有論者認為這是九月後香港政治翻轉的關鍵趨勢,筆者對此持較保留的態度,但不可否認的是,香港社會中對北京以國安法強行壓境仍充滿不服氣的對抗意志,爭取立法會過半席次依然是所有泛民支持者的共識和團結的基礎。

反觀建制派,日前大老譚耀宗建議立法會選舉延期舉行,因當前香港第二波疫情再起,恐導致部分居住在大灣區內的香港選民無法回港投票。根據香港政府今年的統計,有54萬的港人長居在大陸地區,這些群眾多被視為是建制派的支持者,若因疫情無法回港投票將衝擊建制派選情,並進而影響立法會席次比例,自然受到北京關注。

總結而言,在北京以《港區國安法》在香港成立國安委,並以中聯辦主任駱惠寧擔任名義上國安委顧問而實際上直接統領港府後,港府實質上已難再有高度自主性。未來香港政府的步伐端視北京治港政策的需要而動,而政策走向又視北京對內外部的判斷而定,在此動態快速變遷之際,如何正確掌握北京的取態,殊值我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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