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建甫】印尼新國會議長如何化解大學生「反惡法大遊行」?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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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新國會於(1)日宣誓就職,馬哈拉尼(Puan Maharani)獲指派為國會議長,成為印尼建國74年以來,首位女性國會議長。任期將從2019到2024年。馬哈拉尼是印尼國父蘇卡諾的孫女,曾擔任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政府的人力資源發展與文化統籌部長。

馬哈拉尼表示擔任國會議長將會激勵印尼婦女,不再將政治視為禁忌話題。但她的母親,前總統、現任「民主奮鬥黨」(PDI-P)主席梅嘉娃蒂(Megawati Soekarnoputri)早已是印尼家喻戶曉的女性政治家。不少印尼政治評論者分析,馬哈拉尼被指派成為議長並且代表印尼最大政黨,極有可能在總統佐科威之後,成為2024年印尼總統大選的熱門人選。

新任的馬哈拉尼正在全頭痛世界矚目、極具爭議性的《印尼刑法修正草案》(RKUHP)。肇因是印尼總統佐科威和國會同意修改「肅貪委員會」(KPK)法令。這些不具備新民意基礎,任期到九月卸任的國會議員,草率完成內容備受爭議的多項法令修正案,包括刑事法典法令、監獄法令、土地法令和礦物與煤碳法令等四項法令修正案,引起各界的反彈。

印尼政府宣稱,自1949年獨立之後,就沒有再對殖民時期留下來的《刑法法典》作過重大的調整,因此這次法典內容的修正是要「符合國家與人民的價值標準」。但是由保守派意見所主導的新法草案,在將修正628個條文,有多處包含伊斯蘭律法(Syariah)的觀點,遭受印尼公民社會的質疑,修法通過後,除了可能迫害人權外,又多出許多具爭議性的懲罰性條文。

國際輿論,對於非婚姻性行為入罪化以及壓迫同性戀者的條文,感到吃驚。修法草案中包括多項「道德性」條文,禁止婚姻外的同居行為、未婚者合意性行為及同性間的性行為。在印尼社會,婚前的男女交往與非婚同居並不算罕見,媒體更誇張地以「新法通過:數百萬印尼情侶將恐將入獄」為標題。印尼現行法律雖也禁止墮胎,但允許女性在有醫療需要及因被強暴而懷孕的狀況下墮胎,但修正草案則完全禁止墮胎,沒有例外,違者最高可被判刑4年。

9月24日在雅加達,數千名來自首都及周遭衛星城鎮的印尼大學生,身穿學校夾克,在距離國會數百公尺外的街頭集結,揮舞學校旗幟,整隊向國會前進,高喊「拒絕新法」、「我們的國會該死的愚蠢」等口號,表達對國會的不滿,要求國會正視「學生的力量」。

學生從上午起就包圍國會大廈,由於被阻止進人大廈範圍,爆發警民衝突。這場學生運動規模之大出乎外界意料,警方動用催淚瓦斯及鎮暴水車,驅散在國會前抗議的學生。國會議長班龐(Bambang Soesatyo)更向示威者喊話,呼籲學生散去,因為國會已同意他們的訴求,總統佐科威也呼籲暫緩修法,最後在議長班邦裁決下,修正案不投票後作罷。

根據印尼羅盤報(Kompas)報導,在南蘇拉威西省首府錫江(Makassar)、西爪哇省的萬隆(Bandung)、中爪哇省的梭羅(Solo)及三寶瓏(Semarang)和東爪哇省的瑪琅(Malang)等地,也都有學生在各地區的國會辦公室抗議,並且與警方發生衝突的事件。

印尼政府或部分媒體企圖把這場學生示威抗議運動導因是因年輕人對刑法修正案內容的不滿。將非婚同居行為、非婚性行為、侮辱正副總統名譽、蔑視政府與司法機構、非醫療因素或強暴受害的人工流產手術、推廣節育等指控,都將在新法之下都足以判為「刑事犯罪」。刻意淡化之前頒布修改「肅貪委員會」法令,降低「印尼肅貪委員會」(KPK)的獨立調查地位的衝擊。

印尼國會在11日通過關於「肅貪委員會」(KPK)的修正案,將成立新的機制,監督肅貪委員會的運作。佐科威也在17日簽署法案。抗議學生拒絕接受新法,要求撤回此案。因為修改該法令將削減肅貪委員的權力,有可能使該肅貪機構成為跛腳鴨。如果依照新法,肅貪委員會必須獲得國會同意,才能發動貪污調查,學生領袖們表示「很多貪污的事情都發生在國會」,如要取得國會同意,「要如何肅貪?」

這場印尼學生運動表面上看似和平收場,但卻有人指稱政府或警方在挑撥生事,有很多參加運動學生頭部和身體受傷,甚至遭到警員用石塊攻擊。外界評估國會雖然同意暫緩通過被質疑將剝奪公民自由的刑法修正案,但總統佐科威仍拒絕撤銷被認為將弱化肅貪委員會功能的新法。這場印尼學生示威活動只是冰山一角,因為根本問題仍未解決。

針對遭到全世界矚目、具爭議性的《刑法》修正草案時,馬哈拉尼表示會重新評估,並且廣納徵詢民眾意見和收集專家分析。「當然,如果它們仍具爭議性,我也不會強制國會去執行。」無疑將考驗這位印尼政壇明日之星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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