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宋文笛】拜登政府冷處理王毅「中美破冰」倡議的考量

·澳洲國立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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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Foreign Minister Wang Yi is seen on a screen as he speaks at the Lanting Forum on China-US relations in Beijing on February 22, 2021. (Photo by GREG BAKER / AFP) (Photo by 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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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澳洲國立大學亞太學院講師

中國國務委員、外交部長王毅日前在「對話合作,管控分歧—推動中美關係重回正軌」藍廳論壇開幕式上發表題為《撥亂反正 相互尊重 合作共贏》致辭,呼籲中美雙方破冰,回歸合作為主的基調。

王毅的「藍廳演說」似是意在回應日前 2月16日拜登於 CNN Town Hall 「總統與市民有約」 時的中國政策講話。王毅在議題上毫不讓步,但是在修辭上有向拜登偏好的方向稍微靠近,以圖營造讓拜登軟化的良好氛圍。

或問王毅講話的精神對美究竟是善意居多,還是威脅更多?筆者淺見是中美雙方目前依然在彼此摸底,建立後續談判關係的基線 (anchor),雙方皆在呼籲對方優先做出讓步,惟現階段雙方皆無意願為了「製造良好氛圍」優先單邊讓步。

價值議題不讓,戰略競逐稍歇

拜登於 CNN Town Hall 希望說服中國接受美國基於美國價值和所謂普世價值,必會對中國的人權和治理等方面的問題提出批評,並呼籲中國對於逆耳之言不要有激烈反應,例如不再以「干涉中國內政」和「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為由而對美還擊或施加制裁。(針對拜登釋出的訊息,細見日前拙文《拜登這波對中談話到底說了什麼?》)

王毅並不接招,他此次講話提出的四點建議的頭一條依然是要求美國「相互尊重,不干涉彼此內政」,而他對於中美雙邊近年關係的急轉直下,依然把幾乎全部責任都歸於美方,見「困難的局面,其根源在於美國前政府出於自身政治需要,對中國的走向和政策作出了嚴重誤判和歪曲解釋,借此出台的各種遏制打壓行徑」語。

但是王毅的口氣稍有軟化。在戰略層次,拜登於 CNN Town Hall 上曾經提及中國意在取代美國取得世界領導權 (“China is trying very hard to become the world leader and to get that moniker.”)。對此,王毅意在安撫,重申中國必不爭霸,「我們無意挑戰或取代美國」,亦「無意輸出意識形態」。同時也希望美國能夠投桃報李,不再如將中共和中國明確分開的前國務卿龐貝歐,不再挑戰中共在中國的統治地位或停止促進和平演變 (promote regime change or peaceful evolution),見王毅的原話:「不能總想著改變對方,壓制對方,甚至打倒對方。

掌握拜登和美國社會所需,惟承諾意涵尚屬未知

在修辭上,王毅盡量往拜登政府偏好的詞彙貼近。例一、拜登稱美國價值和「普世價值」,王毅不直接反駁,而回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近年常提的「共同價值」,語意貌似相近而又不失中國自主性和詮釋空間。例二、拜登和國務卿部林肯好多邊主義,王毅呼應之,說中國也是,「中國是始終奉行和維護多邊主義的國家。多邊主義是中國的堅定選擇。」例三、美國民主黨念茲在茲的便是氣候變遷,2月19日美國方宣布回歸巴黎氣候協定 (Paris Agreement),2月22日王毅演說便兩次提及氣候問題。

在議題上,王毅重提了美方大眾、左派和右派接關心的三個議題,並表示中國在這些方面有一定的合作空間。對美國社會,他暗示中國的疫苗有和美國分享的可能;對美國左派,他提出「氣候變化」,對應了民主黨關心的「氣候變遷」問題 (climate change);對美國右派尤其是商界,他提出將「深入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暗指中國可能會逐步鬆綁和降低貿易壁壘,擴大西方企業在中國市場的商機。

見王毅原話:「

抗擊新冠疫情、應對氣候變化、推動世界經濟復甦是眼下國際社會最緊迫的三大任務,作為負責任大國,中方願意在這三個領域同美國協調政策,加強合作,攜手為世界作出積極貢獻。」

美國無意接招,聯合盟友並行

美國白宮和國務院至今對於王毅的提倡反應冷淡。因為王毅演說承諾目前依然模糊,但提出願意加強協調和合作,但是沒有給出具體承諾。相對的,王毅卻呼籲美方先做出單邊讓步,以營造友好的合作氛圍,例如呼籲美國盡快解除對於中國赴美的教育、文化、新聞、僑務等團體在美活動的各種限制,以及雙邊地方政府和高等研究機構之間的交流。在中美之間缺乏互信的情況下,美國並沒有誘因如此首先做出單邊讓步。

白宮和國務院的記者會上,被問到對王毅談話的看法時,白宮發言人 Jen Psaki 只老調重彈,回覆將和盟邦和夥伴國們一同處理中國政策;國務院發言人 Ned Price 火力較強,依照拜登的 CNN Town Hall 講話精神,重申美國將繼續按照其民主價值就中國各項議題持續發聲,並將聯合歐洲和印太區域的夥伴們一同和中國競爭。兩人對於王毅提出的「三放棄」和「四提議」,全無回應。

中美之間如同拜登演說的精神,正在走向競爭為主,合作和衝突兼具的「鬥而不破」格局。短期內若是要讓關係破冰,不太容易從價值議題和治理議題上找到共同點,畢竟拜登高舉價值大旗而該議題又是中共紅線所在,主要突破口可能是尋找共同透過多邊機制促進經濟復甦,以及高層互訪。前者屬於共同利益,後者累積互信。雙方能否從中找出如王毅所說的「由易到難,積極互動,積累善意」改善關係,有待觀察,但是現階段可見拜登政府認定的早期合作議程和累積善意的行動清單 (action list),明顯和中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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