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里長】「我打針不會哭」女兒教會我的事

愛的培養皿
蔡恩恩早產,在保溫箱裡住22天,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圖:蔡坤龍/攝
蔡恩恩早產,在保溫箱裡住22天,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圖:蔡坤龍/攝

我的女兒叫蔡恩恩,今年三歲,除了直播唱「新不了情」之外,她的例外一個強項是:打針不會哭。

她豈止打針不會哭,有時連跌倒受傷都不哭。有一次她在家裡玩耍,奔跑間突然「碰!」一聲趴倒在地,我聽那聲音,研判應該摔得不輕,想看清楚傷勢,問她痛不痛?她卻把臉藏在沙發上媽媽的一件衣服裡,不給看,最後我強制把她抱起來,哇,媽媽的那件衣服上血跡斑斑,嘴唇上破了一個洞,鮮血流著,嘴唇腫得像兩根小香腸,怎麼會不痛呢?

但她沒有哭。

其實她也會放聲大哭,主要是在「精神層面受傷」的時候,例如,有一次她午睡到吃晚餐時間,叫起來吃飯,不起來,硬抱起來,想睡卻不能睡,讓她感覺很受傷,大哭兩小時,之後才心甘情願加入吃飯行列。

還有一次,晚上全家到大賣場逛街,她看上一輛大人可以在後面推的腳踏車,一陣揣摩之後,居然會自己騎了,邊騎邊宣示,

「我會自己騎腳踏車了,都不用大人幫忙!」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當她正快樂地騎著腳踏車逛大街的時候,賣場放音樂開始趕人了,我們問她喜不喜歡那輛車,她點點頭,還指名要藍色的。而賣場裡只有一輛藍色的三輪腳踏車,就是她試騎的那一輛,因為是試騎車,很多地方已經損壞,我們向賣場服務人員訂了一輛全新的藍色三輪腳踏車。

這讓蔡恩恩非常傷感,她就是要那輛試騎車,不管大人如何百般勸慰都沒有用,她「歡」起來一發不可收拾,一路哭回家裡,前後共哭了四個多小時,哭到氣力放盡睡著為止。

這是她「精神層面受傷」時的哭法。

其實說她「打針不會哭」是有點誇張的說法,她也會哭,只是情況比其他小孩輕微許多。第一次打預防針,護理師跟爸媽都如臨大敵,按手的按手,抓腳的抓腳,硬是把她強制壓制住,一針下去,「哇!」哭了一聲,滴兩滴眼淚,然後,結束了。

我們都嚇一跳,怎麼會這樣?才哭一聲?別的小孩從注射室門口一路開始哭,哭到離開醫院大門,驚天動地,差不多流了有一公升的眼淚吧,但恩恩卻是「哇!」一聲就沒下文了,而且之後幾次打預防針都這樣。

有一次到我們帶她嘉義市西區衛生所打預防針,打完後她自己走回診間向護理師說,

「阿姨,我打針都沒有哭!」

嗆聲了,這句話聽在旁邊一位懷抱中小孩哭得很慘的媽媽耳中,應該會有點不悅吧!

恩恩去年參加醫院的早產兒回娘家活動。圖:蔡坤龍/攝
恩恩去年參加醫院的早產兒回娘家活動。圖:蔡坤龍/攝

蔡恩恩打針不太會哭,異於常人,有一天我太太分析出原因,我覺得很有道理。恩恩八個半月早產,出生時體重才1800公克,被醫師緊急送入保溫箱內處置,身上插了好多管子,看得父母心疼不已,其中有一支是針劑,補充營養用的,因為她實在太弱小了!

她總共在保溫箱裡住了22天,體重才達到可以離開保溫箱的標準,也就是說,她一到這個世界,就一天24小時連續打了22天的針,早已練就一身不怕針頭的膽識,正是:

「它」自狠來「它」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原來她的勇敢來自她的苦難,而她的強悍來自於她的弱小,這是里長從女兒身上得到的大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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