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名伸VS.李小平 跨界舞台劇歸零重出發

李欣恬/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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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傳統戲曲遇上現代舞,兩位國家文藝獎得主古名伸(左)與李小平(右),將聯手透過戲劇、舞蹈等多元敘事語言,展現對人生的體悟及對死亡的探問。(季志翔攝)
當傳統戲曲遇上現代舞,兩位國家文藝獎得主古名伸(左)與李小平(右),將聯手透過戲劇、舞蹈等多元敘事語言,展現對人生的體悟及對死亡的探問。(季志翔攝)

當戲曲碰到現代舞,會迸出什麼火花?國家文藝獎得主、舞蹈家古名伸不想被歸類成只會跳即興舞蹈,另一位國家文藝獎得主李小平,也不想被戲曲既有的程式綑綁。這兩名資深表演藝術創作者,挑戰自我,今年首度嘗試同台演出,暫時把各自專長的即興舞蹈、戲曲放一旁,專心做一名舞者、演員,再次實驗身體的可能性,歸零再出發。

小小迷路 卻非走不可

問:你們都是有歷練的創作者,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選擇歸零,重新出發?

古:作為創作者,要你的演出者歸零,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是作為表演者,要歸零,對我而言,等於是換了一個腦袋。是一種折騰自己,卻又非走不可的路。過程會有一種不踏實感,也有小迷路,但卻是必須經過的過程。

這次最大的挑戰在於,我們到底要談什麼?我們都想要原創,不想直接引用經典作品裡的現成角色,也不想談論自己的生平故事。而我跳舞的方式和文字的語言,一開始也不是那麼容易對焦。文字的語言是實際的;例如:一段夢境的描述,「進入一座山,冒出一條蛇,洪水湧過來」,這麼實際的文字,舞蹈很難完整地傳達;舞蹈有詩意、抒情、寫意的特質,也因此,戲劇和舞蹈這兩種形式語言要能對話和結合,必須找到一種互補的模式,找到那扇可以互通的任意門。

自廢武功 做全新自己

李:我們兩個都是不安分且折磨自己的人。一個會跳舞又很擅長即興舞蹈的人,偏偏不只做跳舞,也不即興;一個京劇科班出身的人,觀眾認為身手應當很好,但這次偏偏不唱戲,還要讓觀眾看不到一點戲曲的痕跡,改以舞台劇演員的方式登場。我不想讓人看見李小平過去所有的模式和痕跡,古老師也希望讓觀眾看見一個全新的自己,我們都期望達到一種真正的歸零。

看起來像是「自廢武功」,但這個歸零,是一種創作上的嚴謹和再出發的遊戲。我們把自己陌生化。一如現下的作品,有商業劇場,要讓受眾得到娛樂和開心,而小眾劇場,則是標示一種態度,我們的年紀,這些都經歷過了,有一定的創作經歷和生命累積,怎麼背離熟悉的自己,直面自己,是這階段的功課。

市場太小 需走向國際

問:作為資深創作者,對現下台灣表演藝術界有什麼觀察,有什麼優勢和缺乏之處?

古:我感覺到有很多熱血的年輕人,捧著滿腔的抱負要投入,但這環境是辛苦的,各方面都辛苦,包括需要拓展觀眾群,增加觀眾對作品的理解,需要更多經濟上的支持,而台灣小,市場小,我們非常需要走出去,如果不往外走,到後來很容易變成「你」看「我」,「我」看「你」;「你」很棒,也只有「我」知道,但看見不好,彼此也不太會說,因為環境太小了;但現在又碰到疫情,走出去這件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打通。

表演藝術很需要和國際交流,才能知道別人走到哪裡了,也才知道自己有多好,有什麼需要努力的地方。溝通交流不只有對內,也要和外面的世界連結。但我得要說,台灣的表演藝術已經很蓬勃發展了,表演藝術人,真的都非常努力,像這次舞台技術人員為了拉重鐵,以不戴手套的手拉線,沒有他這樣的熱情,我們的想像,觀眾就看不見。

去做和闖 敢特立獨行

李:在花花綠綠的文化版圖裡面,有一個標新立異的遊戲,不只是我自己,或是其他參與的作品裡,都可以看到,這是大家的追求,要在熟悉的領域裡,把自己陌生化,不管這個版圖是台灣的文化氛圍或世界性的文化基調,敢特立獨行,就是宣示自己的方式,因為人格化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事情。

所以每次面對熟悉的領域和題材,我經常自問,還有什麼事情是沒有發生過的?那是一種特立獨行的勇氣,是我想要努力的事情,也是文化界需要的勇氣。文化界不會永遠給予一個平順的環境和年代,等著我們坐享其成,要去做和闖,做出一個全新的態度來。假如有天經貿界、科技界的勇氣,都超越文化界了,那藝文人就該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