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商是中美貿易戰最大受益者」老總:還這樣想的公司,真正危機來了!

作者●黃齊元/商周網站專欄作者

我們正處在一個快速變遷、典範移轉的時代,很多東西被時代淘汰,無聲無息地消失。 

作為一個60歲的人,我是典型每天仍然穿西裝、打領帶的銀行家。最近在購物中心買領帶,突然發覺許多地方都不賣了。過去只要是精品店,雖以女性服飾為主,但一定有領帶的架子,現在很多品牌都不再賣領帶了。新經濟當道,穿著的主流是儘量休閒。 

另外一個例子是CD,現在聽音樂,都是以串流平台為主,或在手機上看Youtube,很少人會買CD,除了我之外。對於即將消失的東西,我有強烈收藏的慾望,特別是現在經常發行某些歌手30、40周年紀念專輯,我都毫不考慮地買下來。 

我住在台北東區,誠品書店是我每週末必去朝聖的地方,每次都要買近20本的書和雜誌。然而由於東區商圈沒落、閱讀人口減少,連誠品總店也要在明年5月吹熄燈號。 

然而有時候,已經消失的東西會再回來。黑膠唱片就是一例。這是已被淘汰30年的東西,然而這幾年銷售突然大幅攀升,成長10倍,反映人們懷舊的情懷以及對實體的眷戀。 

我們正處在新舊兩股勢力的交叉點,新經濟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已形成一定規模,足以主宰商業活動。阿里就是最好的例子,人們瘋狂加入阿里商業生態圈,並使用支付寶金流系統。我可以感覺到,「顛覆經濟」的時代已經來臨。 

阿里和亞馬遜所代表的是「顛覆式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其它像Uber、Airbnb也是這種商業模式。他們並非傳統商業的延伸,而是用全新思維打造:以互聯網為平台,以大數據和AI為工具,精準找到目標消費者,提供量身訂製服務,速度更快,價格更低。 

電商和傳統經濟正在激烈博弈中,未來不知誰會顛覆誰。馬雲在幾年前就預測純傳統電商已死,未來是O2O(線上加線下)的時代。我們目前面臨的是傳統經濟「數位轉型」的反撲,其力量不遜於新經濟。美國零售巨人沃爾瑪今年股價漲了近3成,電商龍頭亞馬遜只有其一半,成功關鍵在於O2O。 

最近阿里巴巴雙11創銷售紀錄,總金額高達2684億人民幣。這反映了兩件事:一是中國大陸中產階級消費市場的龐大潛力,這只是中國經濟從出口轉向內需的開始,未來10年更不可限量。其次是中國電商技術發達,能處理超大規模的商業流、金流、物流、資訊流。電商未死,正持續顛覆傳統經濟。 

也正因為如此,阿里在上週又創造了一項紀錄,在香港成功第二次上市,募資達130億美元,超額認購40倍,為自2010年來香港最大集資案。 

台灣非常害怕顛覆這個詞,有幾個原因: 

第一,主管機關管制過嚴,心態重防弊、輕興利。選舉到了,為了選票就不敢開放,比如說Uber。

第二、企業沒有準備好。只有少數企業看到數位轉型的趨勢,但他們沒有積極行動,只希望傳統的好日子能延續下去。

第三、創業家沒有準備好。台灣年輕人缺乏挑戰現況的膽識,資源掌握在傳統企業手裡,資金又不支持。 

聯合國報告指出,台灣是中美貿易大戰最大受益者;台商回流,政府也宣稱台灣經濟前景看好。這些都是事實,但危機是什麼?台灣企業喪失了危機感,放慢改革的腳步,延續昨日的商業模式,就像1994年台商到中國大陸找到第二春一樣。最終的結果是台商沒有被全球化打倒,卻被新經濟的洪流淹沒,就像溫水煮青蛙,還是逃不了失敗的命運。 

上週一個事件震撼美國金融市場。最大的網路券商Charles Schwab宣布以250億美元,併購競爭對手TD Ameritrade,將創造一個擁有5兆美元資產規模的金融巨人,徹底動搖證券經紀業,因為其賴以維生的就是手續費。

上個月,Charles Schwab就已宣布「零手續費」,投下一個核子彈,逼得其它同業跟進。證券商主要靠手續費賺錢,其實網路券商手續費比傳統券商低很多,但降到零要如何賺錢?答案是從其它來源補貼。 

因為券商會幫客戶保管資產,做財富管理,這就是收入來源。然而收入還是少掉一塊,因此未來規模很重要,越大的券商越有優勢。 

網路券商對於傳統券商而言是「顛覆者」,但近年出現「零手續費券商」,如Robinhood平台,變成網路券商的「新顛覆者」,才導致這次Schwab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徹底轉型。 

除此之外,共同基金行業也將受到重大影響。在手續費變成零以後,大家會減少對基金經理人的依賴,改採更便宜的Robot-advisor(機器人理財)和ETF指數基金進行投資,很多金融工作會被裁掉。 

類似的劇本也正在台灣上演。上個月美國德儀儀器取消台灣半導體晶片代理權,影響兩家業者大聯大和文曄。上週大聯大出其不意,公開收購文曄30%股權,希望兄弟聯手、團結度過寒冬,卻引起後者激烈反應。 

你看懂了嗎?當全球供應鏈脫鉤重構,新科技翻轉原有商業模式,將會造成產業秩序的失衡,導致重新洗牌。現在發生的只是序曲,台灣企業準備好了沒有? 

我預期台灣金融業在10年內,可能會裁減1/3人力,銀行家數如果照市場演變,至少需減少1/3。這種重組會發生在很多行業,政府宜採自然心看待,因為「顛覆」才是王道。 

讓我們一起突破現況,做個顛覆者;或敞開心胸,接納顛覆者。 

To be or not to be. To change or to be changed. To live or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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