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口罩有多難

趙政岷
中國時報

去年底發生在中國武漢的新冠狀病毒肺炎,原本沒有人重視它,如今影響全世界,造成人類健康、經濟、人際與政治的全球風暴,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流行是怎麼來的,又如何終止它?

在1995年前,美國傳統梳毛膠底軟鞋Hush Puppies每年只能賣出3萬雙,而且銷售地點都只在偏遠地區或小鎮裡的雜貨店,就在廠商華佛林公司考慮要逐步停產這款鞋時,突然發生一件怪事,這款軟鞋在曼哈頓市中心的俱樂部及酒吧非常搶手。到了當年秋季,這股熱潮越演越烈,華佛林公司在1995年半年間就賣掉了43萬雙這款傳統鞋,翌年銷售量更高達4倍,到1997年賣得更好,最後美國年輕男子幾乎人腳一雙。這款鞋突然掀起的熱潮,始作俑者竟是紐約東村及蘇活區的一些小鬼。

引發這股流行趨勢的青少年,當初並非故意要為Hush Puppies打廣告,Hush Puppies原本也只是配角,能在1年之內反客為主,主要是被兩位紐約時尚設計師包括安娜蘇所採用,作為時裝秀搭配的鞋子。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結果,其重要性超越了臨界點,1雙30美元的鞋子脫穎而出,在兩年內席捲全美國所有大賣場。

《華盛頓郵報》、《紐約客》專欄作者葛拉威爾,在2000年出版了首部著作《引爆趨勢》,透過流行疾病學的觀念,引申來解釋社會與商業的流行趨勢,Hush Puppies膠底軟鞋的大爆款就是他舉出的例子。他指出,觀念、行為、訊息及產品經常會像傳染病一樣,突然發作蔓延。一位病人可以掀起一場流行性感冒;少數人逃票,或者塗鴨,也可以引爆犯罪風潮。這些流行風潮感染到一般大眾的時候,就是所謂的「引爆點」。人類歷史上各種瘟疫與社會流行的本質都一樣,隨時可能因為小小的變數而形勢逆轉,要解決這些問題,關鍵就在於找出這個逆轉點。葛拉威爾之後還出版了《決斷2秒間》、《異數》、《以小勝大》,同樣高踞書榜第1名。新近他出版了《識人兩秒間》(中文書名暫定),分析如何用直覺觀察一個人,一樣受到矚目。

葛拉威爾說,造成流行疾病與商業趨勢都有三大原則:少數原則、定著因素、環境力量。因為稀少過去沒有,加上適當的傳播媒介定著,以及剛好的環境,才會一發不可收拾。

流行不容易創造,要逆流行、避免擴散也不容易。當全球一起為健康的共同目標而奮鬥時,需要的是「相信科學」與「撫慰心理」同步。因為封城不易、開城也難,戴口罩不易,要叫大家拿下口罩也真難。(作者為台北書展基金會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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