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富先老」將成中國現實!一胎化政策遺毒讓勞動力短缺 高齡化人口如何實現強國夢?

邱舒恬

早上9時剛過,中國上海長寧區的社區看護中心已經準備好替老人服務,有人唱著民歌,另1名百歲人瑞則坐在象棋盤旁等著對手。比起設施中一台無人問津的虛擬實境機器,老人們更喜歡在早操時間舒展他們喀喀作響的關節,他們是中國快速老化的前鋒,而劇烈的高齡化已開始對中國經濟發展造成阻礙。

上海從2014年開始設立這些結合健康診所、免預約設施和老人住宅的養老院,至今至少已服務過12000名長者。上海預計在2022年前打造400間類似的機構,社區規劃師彭彥利(音譯,Peng Yanli)表示,建設這些養老院刻不容緩。

拜過往實行36年才解禁的一胎化政策所賜,中國社會可能即將面臨還沒富起來就老了的困境。根據聯合國《世界人口展望》估算,2020年中國人年齡中位數就會超越美國,但中國的收入中位數卻不到美國的1/4。《經濟學人》指出,「未富先老」這個熱門的議題不再只是嘴上談論的惡夢,而將成為中國的現實。

一胎化留的難題:扶養擔子更重、經濟成長趨緩

據聯合國估計,中國65歲以上老人佔總人口比例將在25年以內迅速翻倍,從12%飆升到25%,歐洲人口要60年才會老化到同樣程度,美國人口則要將近1世紀。中國的老化速度稍緩於南韓和日本相近,但南韓和日本社會開始快速老化的時候,人均收入卻已是中國的3倍。

從某種角度來說,中國社會的老年化是成功的發展。過去生於1960年的中國人平均預期壽命只有44歲,比同年出生在西非國家迦納(Ghana)的人還要短命。如今中國人的平均預期壽命已達76歲,僅次於美國,但這卻是中國惡名昭彰的一胎化政策的後果。中國婦女1973年的平均生育率為4.6,如今卻掉到1.6,有學者認為實際生育率應該更低。

中國過去實施一胎化36年,到2016年才解禁但為時已晚。(AP)
中國過去實施一胎化36年,到2016年才解禁但為時已晚。(AP)

中國過去實施一胎化36年,到2016年才解禁但為時已晚。(AP)

《經濟學人》指出,雖然生育率本就會隨著中國經濟改善而下降,但一胎化政策卻讓生育率跌到谷底。2016年中國政府改實施「二胎政策」,但鬆綁的決定為時已晚。中國工作年齡人口從2012年就開始縮水,並將在未來數十年內持續下降,2050年時工作年齡人口將蒸發近1/5,屆時中國的工作人口與退休人口比例將從2000年的9比1變2比1。

中國生育率急速下降。(AP)
中國生育率急速下降。(AP)

中國生育率急速下降。(AP)

人口老化將對中國帶來兩大負面影響,最明顯的就是扶養重擔加劇。《經濟學人》稱2014年時,中國政府花在養老基金的額度,比勞工生產價值還要高。中國社會科學院2019年4月曾示警,若不盡快改革制度,國營養老金將在2035年破產,但中國財政部並未作出實質改革,僅在9月將4家國有大型企業的10%股份轉給社保基金會,相較於養老金基金的缺口不過是九牛一毛。中國政府一年花在養老基金和健康保險的數字是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10,是其他更富裕、人口更老國家的一半。隨著日後人口老化更嚴重,中國政府勢必得挹注更多錢在養老金上。

受中美貿易戰影響,許多中國民眾不敢輕易消費。(AP)
受中美貿易戰影響,許多中國民眾不敢輕易消費。(AP)

受中美貿易戰影響,許多中國民眾不敢輕易消費。(AP)

中國經濟成長也會受到人口老化衝擊,以中國北京大學教授林毅夫為首的經濟學家堅信如今科技發達,人口老化不必然會拖慢中國經濟成長,但如今看來正確的是以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蔡昉為首的另一派說法。為因應中國勞動力萎縮,許多中國企業紛紛花錢投資能替代人力的科技,連帶拉低資本投資回報。蔡昉過去曾預測,最終中國的經濟成長率將放緩到6.2%,正和中國2019年的數字相符。《經濟學人》認為,勞動力短缺衝擊到的不只是企業,也包括整個社會,如今中國西安到深圳等直轄市都紛紛放寬移居政策,希望藉此吸引高技術年輕勞工。

北京政府不敢鬆綁法定退休年齡。(AP)
北京政府不敢鬆綁法定退休年齡。(AP)

北京政府不敢鬆綁法定退休年齡。(AP)

理論上來說,只要中國能刺激勞動力參與和生產力,還是有機會減輕人口老化帶來的負面影響,但要達到上述兩者絕非簡單的任務。目前中國的法定退休年齡非常低,多數規定男性60歲、女性50歲就要強制退休,但北京政府擔心,延緩退休年齡可能會有負面影響而不願鬆綁,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掌權後,對企業加重掌控力道,也降低了中國生產力。正如牛津大學中國中心(University of Oxford China Centre)研究員馬格諾斯(George Magnus)在其著作《紅旗警訊:習近平執政的中國為何陷入危機》(Red Flags: Why Xi’s China is in Jeopardy)所說,中國的人口危機未成定局,還有時間力挽狂瀾,「但壞消息是,來得及亡羊補牢的時間稍縱即逝」。

比美國、印度人口還老 中國如何圓強國夢?

人口快速高齡化讓中國老年人口成為重要商機,中國商人的創意也讓外界眼睛為之一亮。在傳統中國社會中,子女必須負起照顧長者的責任,這也是老年住宅如此稀少的原因之一。由於目前多數家庭只有一名子女,且該子女必須工作無法在家照顧長輩,蘇州業者陸中(音譯,Lu Zhong)趁勢在2007年推出虛擬養老院「居家樂」,所謂虛擬養老院指的是讓老人不用離家入住養老院,客戶有需求時再派遣工作人員到府服務,現在居家樂員工有1800人共服務13萬名退休老人,陸中說,為免供不應求,員工數每年至少要增加15%。

習近平在建國70週年慶典上重申要完成強國夢。(AP)
習近平在建國70週年慶典上重申要完成強國夢。(AP)

習近平在建國70週年慶典上重申要完成強國夢。(AP)

不過《經濟學人》認為,老年商機只是正面思考罷了。習近平10月1日慶祝建國70周年時宣誓,要在2049中共建政百年前實現強國夢,中國恒大集團經濟學家任澤平在最近一份報告書中卻尖銳質疑,當2050年中國人口中位數逼近50歲,美國和印度卻分別只有42歲和38歲時,「我們能靠這種人口結構實現復興中國的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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