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坐在「川普炭爐」上的蔡英文

主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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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不到,美國政府即將更迭,過去幾年號稱「台美關係史無前例的好」,在川普政權的倒數時刻,國務卿龐畢歐還不忘丟「大禮」給台灣,儘管這是正常民主國家政權過渡的「非正常現象」(正常現象是重大人事預算政策在過渡期宜應暫緩),但包括宣布駐聯合國大使克拉夫特將訪問「自由中國」台灣,以及取消過往所有的「美台交往限制」,台灣都不可能說「不」,台灣甚至無法思考,這是「一次性大禮」?或者「大禮之後必有大禍」?

川普政府通過歷年最多的「友台法案」,包括打破兩國官員互訪層級的台旅法,但實際訪問層級未若想像提得更高(部長級來訪已有前例),反倒是去年衛生部長艾薩在防疫期間訪台,留下的萊豬進口爭議就吵了四個月,眼看著勢必吵到八月反萊公投;這次即將來訪的克拉夫特去年九月與我紐約辦事處長李光章會面,討論「各種方法,盼能找出最好方式,協助台灣進一步參與聯合國事務」,「沒有台灣參與的聯合國,是對聯合國原則的侮辱。」

不論她是不是因為巨額政治獻金才得以充任外交官,不論她在駐加拿大期間絕大多數時間不在任所,不論她的夫婿是媒礦業巨亨,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克拉夫特都是對台灣極為親善的大使,但是,她為台灣發出的「正義之聲」,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即使川普連任都有困難,原因無須贅述,只要中國在聯合國安理會佔有一席,台灣入會資格審查都過不了;遑論川普卸任在即,克拉夫特任期隨之告終,她的繼任人選甚至都已經宣布,換言之,此行是十足十是她的「畢業旅行」,台灣將何以答贈「摯友」?不要認為異議者譏評「會不會逼台灣買煤」是笑話,去年越南就首度宣布進口美煤。

更尷尬的是,美國駐聯合國代表團聲明,她的訪問符合美方由台灣關係法、美中三個聯合公報、對台六項保證指引的「一中政策」─美國「認知」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唯一代表中的合法政府;加上龐畢歐突兀的「自由中國」之說,簡直就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美國版;民進黨蔡政府一句話不說,只能吞下去─如果這是提升台美關係的必要條件,有何不可?

克拉夫特(右)與李光章(左)共進午餐,稱這場台美餐會為「歷史性會面」。(美聯社)
克拉夫特(右)與李光章(左)共進午餐,稱這場台美餐會為「歷史性會面」。(美聯社)

去年與與我駐紐約辦事處長李光章(左)共進午餐的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克拉夫特即將訪台。(美聯社)

就算明知克拉夫特卸任前幾天訪台,是個可笑至極、也是民主國家政務官或大使不大可能有的不得體之舉,台灣也很難對克拉夫特堅持卸任前訪台表達拒絕之意,第一,她對台灣的親善擺在明面,是人情就要還;第二,就算她是捐金才得以出任外交官,終究是美國國務院之外,夠高層級的「大使」,即使川普對聯合國一向嗤之以鼻,任內從巴黎氣候協定、教科文組織、人權理事會、世衛組織,一路退群;她的到訪就是為後繼者開先例,拜登政府當可仿效之,或繼續落實漸成慣例之。

就像龐畢歐宣布解除台美交往限制一般,當川普的統治正當性遭到質疑,誰還會真把龐畢歐的宣示當回事?這個過去從未公開的《交往準則》,或許可以為龐畢歐一筆勾銷,重點是,果若取消後是否真的全無桎梏?官員互訪層級是否真的全然不必再受限?就像台旅法通過,沒有足夠層級官員來訪,或不讓我方足夠層級官員去訪,都是讓中美隔空互駡,偶而台灣加入駡上兩聲的「紙上由頭」而已,實用性不大,但若拜登政府把他當回事,那就台美關係又將邁入新的境界,台灣不能不存有後面的一絲寄望。

拜登政府會不會這樣做?實難揣測,畢竟「川普之亂」後,千瘡百孔全面亂套的美國,「台灣問題」絕非當務之急,除非台灣成為必須解決或改善的「美中關係」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不論用以威嚇或利誘,這正是川普送大禮形同送炭爐之處,台灣做為一枚棋子,眼前的福未必是福;儘管一般確信,川普大搞的反中(親台)路線,拜登很難逆轉,頂多輕重有別,然而,美國的輕對台灣可能是不可承受之重,美國的重,則可能讓台灣墜入深淵。

蔡英文要在總統府宴請克拉夫特,譏評者或許會反諷一句:「蔡英文應該在總統府以萊豬國宴款待上國來使,以讓貴客有賓至如歸之感」;又或者天外飛來一筆,「乾脆卸任前宣布與台灣建交」;但也只能冷眼嘲諷駡不得,因為,坐在川普臨別硬塞過來的炭爐上的,不只是蔡英文,而是全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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