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愛真》不只文學!你不知道的「閱讀課」在學些什麼?

黃愛真》不只文學!你不知道的「閱讀課」在學些什麼?
黃愛真》不只文學!你不知道的「閱讀課」在學些什麼?

【愛傳媒兒童與閱讀專欄】之一,科技時事閱讀課

一位學校老師跟八年級學生說,「好好上閱讀課,唸一些文學,氣質會好一點,比較好追女朋友。」

筆者:「……。」

這位老師突然回頭問筆者,「現在閱讀課在上什麼?」

筆者:「科技時事閱讀。」

老師回頭跟學生說,「好好上科技閱讀,現在AI話題多夯,交女朋友時,也有話題聊,人家會覺得你很厲害。」

筆者:「……。」

原來,一般大人對「閱讀」的印象是「閱讀文學」。中二生「閱讀」則是用在「追求自己終身幸福」。

之二,英文閱讀

筆者接到某縣市邀請,因應2023年世界書香日,由全台中小學領頭串連各文化單位接力閱讀。筆者和孩子們的任務為完成英文朗讀三分鐘影片並上傳。

距離截止日,我們大概只有每周一堂課練習,連續二周。在學校教務處教師協助下,我們很快的篩選讀本並準備好箱書。第一節課仍然讓同學朗讀英文繪本及翻譯中文故事概要,第二節正式錄影。雖然筆者和學校教師設定目標在於「讓孩子透過參與活動,來一場好玩的遊戲閱讀」以及「為八年級最後一學期的閱讀課留下一點回憶」(在此,真的非常感謝輔導團召集教授、該縣市主辦教師邀約),態度輕鬆自然即可。筆者仍為時間緊湊而有些緊張,擔心來不及完成任務。

錄影現場,筆者將活動宣言「閱讀快閃,棒棒相傳,接力朗讀,分享幸福。大家好,我們是…」寫在黑板上,並鼓勵孩子為自己班上取一個輕鬆的別名。第一個班級取名「九重天」,由同學們回應的一致性,大概推論這款遊戲名是次文化的流行款。第二個班級為「百草枯」,這倒讓筆者不解了。

筆者,『為什麼叫「百草枯」?』「都死光光了,作為班名,這樣好嗎?」

學生,「這是一種農藥,用在消除雜草。很有效。」

筆者:「……。」

原來,閱讀課反映學生的次文化與生活文化。

之三,圖書館利用教育

包括認識書籍/書籍資料、尋找書籍資料、判讀書籍資料、精準找到自己需要的資料,資料來源等等,筆者花了一段時間帶領學生以互動方式,對話學習。

認識分類號「哲學類」概念,學生舉出他們手上的書名,如《莊子這一班》(麥田出版),作為東方哲學類書籍的代表。《死前要做的99件事》(好讀),作為西方哲學的代表。我們也提到了邏輯學、倫理學與美學。若以美學為例,我們嘗試討論當代美學中「美、丑界線」議題。

課程先從孩子們喜歡的偶像開始對話。

孩子舉出了演藝圈藝人中,他們認為「美」的典型,以及「丑」的典型。有相當多的同學認為,所謂「丑」、搞笑的藝人也是他們的偶像。「美」與「丑」的界線,在孩子們心中開始不是那麼截然二分。

接著我們談到了奈良美智的作品。

筆者孩子第一次看到這系列女孩圖像,居然笑了,然後說「很醜」。『現在很多這類「頭大」但身體小小的造型娃娃文創商品。』

八年級孩子則說,「老師,這些大臉女孩不是跟你長得很像?」

筆者,「……。」

然後,筆者:「我以為自己是古典美學的範例…。」

原來,孩子已經自然而然進入當代庶民美學「美與丑」的思辨範疇。

之四,《小王子》的桌遊閱讀課

我們花了兩堂課的時間,導讀與閱讀法國經典文學《小王子》(木馬文化)。

第三堂動手操作閱讀,筆者先訓練各小組自願者如何操作遊戲。

第四堂小組自行操作。到了計分時,為了分出高下,孩子們使出渾身解數,除了閱讀說明書,還翻遍小說,尋找計分「答案」。這時候,才終於完全理解玫瑰、小王子、狐狸三者間互動的意義。

原來,中學孩子的學習,觸覺先於思考。也難怪中二秩序總是最難搞定的一環。

之五,閱讀活動

某次台南偏小「作家有約」活動後,一位高年級孩子追著校長、主任、作家與筆者到中庭,跟我們說,「未來希望成為作家。」大人當場對這個早早就立定志向的孩子,驚為天人,大大勉勵一番。

幾個月後,某兒童出版社捎來訊息,希望能找一些國小孩子試讀少年小說,並書寫數百字心得。書籍出版後,除了將文章印刷在紙本,也會贈送孩子一本書。

筆者聯想到未來小作家的願望,立刻聯繫學校,經過孩子同意後,將二校試讀版電子書,mail過去。

學校主任說,這位孩子家裡沒有電腦,因此學校在孩子平日放學後,打開電腦,讓孩子在學校閱讀。教師陪伴。一連數天,直到孩子讀完整本小說,並完成寫作任務。

當時,筆者非常感謝兒童出版社提供機會,編輯們努力構思吸引小讀者閱讀書籍的推薦方式,意外讓孩子有了初步的成功機會。筆者對學校教師為實現孩子願望,量身為某個孩子準備設備與犧牲下班時間的陪伴,亦相當動容。

原來,各種兒童文化產業工作者的串聯,可能達成某些孩子看似簡單又偉大的願望。

小結,閱讀課對於筆者所帶的孩子們而言,應該是一種綜合學科領域應用的機會,發揮中小學素養的最佳課程。因為沒有課本,沒有固定教材與型式,多采多姿,也是教師面對各種新教學政策(如平板)、議題(太空衛星與CHAT AI)與孩子互動的場域。

經驗中,每年固定頻率的中學閱讀課,約第二年可透過與孩子對話觀察孩子思辨的成長。沒有放棄閱讀的孩子,在大學、研究所時期,有能力閱讀經典思想家著作(如卡謬的小說),或者在學業需要大量閱讀時,仍能從手機切換到紙本閱讀,享受紙本閱讀。或許,閱讀可以成為一輩子的興趣。

圖片:黃愛真攝影

作者為台東大學兒童文學所博士,教育部閱讀推手

●專欄文章,不代表i-Media愛傳媒立場